周一上午，林晨把舊文件盒搬到木作間門外。
盒裡最寬的是照護合同，最厚的是蘇晴近期使用的醫療夾。家庭聯繫頁與醫院路線另有兩隻薄夾，疊起來已經超過原盒邊沿。
文件架的尺寸先由這些資料決定。
蘇晴站在門外，把四隻夾子按自己平時取用的順序排開。醫療原件仍放個人夾層，架上只收當前要帶的記錄副本、預約頁與夫妻共同使用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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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這一格高一點。」她說，「我拿醫院資料時，不想先抽出合同。」
林晨沒有馬上量木板。他先用兩個舊紙箱搭出相同高度，放到客廳原文件柜上，讓蘇晴按平時動作拿取三種資料。
第一次擺得靠里，蘇晴需要身體前傾才能碰到最裡面。第二次移到櫃邊，文件好拿，架子開口卻容易被經過的人碰到。
兩個人把位置向後收了半掌，又給底部留出固定空間。蘇晴站著能取最外層，坐在旁邊也能讓林晨按她說的位置拿到指定文件。
林晨原先畫了三個同樣寬的格子。實物擺進去以後，最窄的一格只能放票據，文件夾取出時還會擦到隔板。
他把圖紙翻過來，重畫成一寬一窄兩個區域。寬格放醫療與醫院資料，窄格放照護合同和家庭聯繫頁。
林晨把舊缺口轉到短隔板一側，核過現有夾具和鋸片。工作檯上的工具足夠完成這隻文件架，狀態也都正常。
林晨檢查板面時發現，其中一塊邊緣略有翹曲。做背板會讓架子貼牆不穩，做短隔板則能避開變形最明顯的一段。
第一塊側板下料後，尺上的尺寸沒錯，實際立在桌面卻有一點晃。切面偏了不到兩毫米，裝起來會讓頂板一側留縫。
林晨沒用膠填住。他重新修整切面，再拿兩塊側板並排核對，直到接觸面能穩定落在工作檯上。
林晨用夾具完成第一次干裝。寬格能放進醫療夾，窄格卻被合同夾的金屬邊卡住。
圖紙按封面尺寸留量，漏算了金屬邊向外突出的部分。
隔板已經截好，若直接削薄，連接位置會變弱。他將隔板向左移了幾毫米，重新標記連接點，寬格剩餘空間仍夠醫療夾順利取放。
第二次試裝時，四隻文件夾都能單手拿出。蘇晴在門外試了三遍，又把預約頁從最裡面換到靠外位置。
「別刻分類。」她說，「以後我會換位置。」
林晨擦掉圖紙上的「醫療」和「家庭」，把隔板推回試裝位置，確認紙簽不會擋住文件夾。
他只在底部貼兩張可更換的小紙簽。左側寫近期使用，右側寫合同與聯繫。
打磨和固定分成兩個下午完成。作業時木作間關門，除塵和通風按原卡片運行，蘇晴不進入裡面等進度。
每次結束，林晨先清理衣物和鞋底，再從外側通道回生活區。成品也留在門邊，等木屑清淨後才進客廳。
最後組裝時，他沒加雕花和抽屜。開放式結構能直接看見資料，底部加防滑墊，邊角處理到日常取放不刮手。
固定底板時，第一處引孔離邊緣過近。螺絲剛吃進木料，板側便出現一道短裂口。
裂口不影響把架子暫時立住，長期取放卻可能繼續擴大。林晨拆下底板，沒把開裂一側藏到背面繼續使用。
剩餘材料夠重做一塊。他重新留出邊距，先在同料試件上開孔，再完成第二塊底板。廢下來的板標明裂口位置，只留作以後練習。
成品比他最初畫的矮一些，放在客廳原文件柜上方，成年人站著便能取用。固定件由林晨按牆面情況裝好，架子受力後不向前傾。
蘇晴先把空架擦過一遍，等確認沒有殘留木屑才放資料。
近期預約和必要記錄進入左格。照護合同、機構聯繫人、醫院比較表與兩份路線圖進入右格。已結束階段的票據回到舊盒，不占最順手的位置。
林晨順手把一份完整檢查原件也放進左格。蘇晴看見後取出來，仍收回自己的個人醫療夾。
蘇晴留下預約頁、路線圖和當次會用的副本，把完整醫療原件重新抱回書房。父母需要看哪一頁時，她再從個人夾層取出。
林晨在左格放入一張原件位置卡。真要補資料時，卡片只提示向蘇晴確認，不寫檢查內容，也不讓父母自行翻找。
她實際拿出一遍隨車資料，又按離院後歸還的順序放回。林晨站在旁邊沒替她重新排齊。
文件架投入使用的當晚，兩邊父母把取名建議發進了家庭群。
林父先發來三個字輩感很重的名字。林母覺得名字要聽著有福氣，又從鄰居轉來的名單里挑了五個。
蘇母問過一位舊同事，對方發來十幾種筆畫解釋。蘇父只提了一個讀起來順口的字，沒有要求必須保留。
四張名單加起來二十多個名字。有的要查家業寓意，有的與青山兩個字相近，還有幾個寫起來很複雜。
林晨看完，只在家庭群回復一句，意見收到，最後等孩子出生後由夫妻決定。
名單里有兩個名字帶著青山的字。林晨把它們劃掉，也停下了後面的家業寓意解釋。
蘇晴拿出兩張普通便箋，把其中一張推給林晨：「先各寫一個。」
林晨寫下林寧，寫完便把筆遞給蘇晴。紙上只有兩個字，旁邊空著。
蘇晴寫下林安。她試著連姓讀了兩遍，又用平時寫表格的筆寫了一遍全名。
兩個人交換便箋，按日常簽名速度把對方寫下的名字各寫三次。林寧筆畫少，林安也不容易寫錯，兩者都無需靠生僻字顯得特別。
蘇晴又用普通說話音量在客廳和院門各叫一次。隔著一扇門都能聽清，也不與四位父母的名字同音。核完這些，兩張紙仍只留下名字本身。
兩個人把便箋換回來，都沒有當場圈定。
「出生以後，見到孩子再選。」蘇晴說。
目前檢查資料里的胎兒信息仍不對親友公開。兩個候選也留在夫妻之間，不請長輩投票，不在群里提前叫小名。
林晨把兩張紙裁成同樣大小，壓進一隻透明文件套。文件套正面空著，和其他資料一起平放。
蘇晴將文件套放進左格最裡面，位置在當前醫療頁之後。拿預約資料時看不見，專門去找才會取到。
第二天，林母來河灣送回一隻洗淨的餐盒。她看見新文件架，先伸手想拉開最外面的文件夾。
蘇晴把餐盒接過來：「需要給你看的，我們會拿。」
母親收回手，只問架子是不是林晨做的。聽到中間改過一次隔板，她蹲下看了看底部，沒有再問裡面放了什麼。
「名字也放裡面了？」她問。
「留了兩個候選，出生後再定。」
她離開前帶走空餐盒。蘇晴把左格最外面的預約頁推回原位，透明文件套仍壓在最裡面。
下午，蘇晴按原預約頁確認下一次檢查。文件從取出到放回只用了半分鐘，舊盒再沒因為抽底頁散開。
林晨在木作記錄上寫下尺寸偏差和隔板改位。作品欄只記家庭使用，價格一欄留空。
傍晚，蘇晴的舅媽發來消息。她沒問具體日期，只說大概月份越來越近，生產後想來看一眼，問什麼時候去合適。
幾分鐘後，姨媽也給林母發了相近的問題。兩邊近親已經知道喜事，探望時間卻還沒有統一回答。
蘇晴把兩條消息放到林晨面前。名字可以等出生再定，誰在什麼時候進門，則要在出生前先留下一條口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