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上午九點，林晨和蘇晴才去老宅。
母親從姐姐家回來，手裡提著一包對方送的點心。父親把老同事送來的茶放在桌上，收音機開著年節節目。
午飯只做六道菜。母親負責提前燉好的肉，林晨洗菜，蘇晴切豆腐，父親在院裡收拾一張夠四個人坐的桌子。
桌腿落在磚縫裡，父親找來薄木片墊平。母親從廚房問湯還要多久，蘇晴說再滾五分鐘。林晨將青菜瀝水，灶台上留出最後一隻盤子。
母親原先準備再叫兩位親戚，得知他們已有安排便照原時間開飯。除夕白天這一桌只按實際到場人數做。
「要不要再加魚？」母親問。
「這些夠了。」蘇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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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只備了今天會用的菜。四個人能吃多少便做多少，剩下的一兩份留給明天。
父親打開收音機聽年節節目，音量只到廚房能聽見。林晨洗菜，母親看鍋，蘇晴坐在院裡剝蒜。
父親收完桌子後給老同事回電話，約定下午三點過去喝茶。午飯一點收桌，時間正好接上他的安排。
蘇晴把豆腐切完，坐到葡萄架下剝蒜。她的新車停在河灣，今天步行過來，午飯後也不用趕往另一座城。
十一點半，四個人上桌。
六道菜擺滿桌面卻不擁擠，燉肉和湯放在中間，青菜與豆腐靠近兩側。父親先給每個人盛半碗湯，母親把火調到最小保溫。飯吃到一半，燉肉還剩大半盤，她便拿公筷分出晚間要留的一份，免得所有人為了清盤繼續添菜。
父親先說兩日複評結果，訓練方案維持，春節停課期間在家按原動作做。母親提起初二鄰里飯，已經決定只帶一道菜過去。
蘇晴講八周任務做到第五周。範圍仍是五類材料，結束日照原日期，年後第一次協調會放到正常工作日下午。
林晨只說木作間開始使用，第一隻書架放在蘇晴桌邊。母親問歪不歪，他回答側面有一點。
「能放書？」
「能。」
話題到這裡結束，母親轉而問書架放在桌邊是否擋椅子。
母親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碗裡。她幾次看向蘇晴，最終問的都是菜咸不咸、下午要不要帶點心回去。
醫院信封那次以後，她知道夫妻已經正常準備。這個月是否有消息，她一句也沒問。
親友送的一盒營養品仍放在櫃頂。母親記得蘇晴只按醫生建議，年節禮物便只裝點心和普通食物。
蘇晴看見母親停過兩次，繼續夾菜。飯桌上的下一句話是年後趕集日期。
午飯吃到一點。四個人共同收拾，剩下的肉和豆腐各裝一盒，河灣帶一盒，老宅留一盒。
碗筷由父親和林晨洗，母親擦灶台，蘇晴把剩菜貼上日期。四個人各收一處，很快便把廚房歸整。
母親下午要去隔壁坐一會兒，父親準備帶新茶去見老同事。夫妻兩點便步行回河灣。
「晚上你們自己吃。」父親說。
「我們回河灣煮麵。」林晨回答。
兩個人兩點離開老宅。除夕白天已經完整吃完一頓，後面的時間不再屬於必須陪父母。
走出老宅時，父親正把新茶裝進小袋，三點由老同事來接。母親則換了一件外套，準備去隔壁送兩塊點心。兩位老人站在院裡各忙自己的下一程，林晨和蘇晴沿村路走回河灣，手裡只提一盒剩菜。
蘇晴回河灣換上家居服，坐在略歪書架旁看書。林晨去木作間看一眼維護卡，隨後鎖門回來。
工作間仍按平日上鎖和通風維護。工具斷電收納，材料架只放已有木料。
傍晚，兩個人只開一口鍋煮麵。中午剩的一小份青菜放進去，吃完便留在河灣休息。
窗外陸續有煙花聲，河灣院門關著。夫妻給兩邊父母各發一句新年平安，回復也都很短。
林家父母在老同事家喝完茶後回老宅。蘇家父母剛吃過自己的年夜飯，蘇父上午收尾的工作也已經結束。
四位老人各自報了到家。幾處燈按各家的困意先後熄滅。
林晨與蘇晴十一點前關燈。除夕是否守到零點，繼續由各家自己決定。
初一早上，林晨九點起床。蘇晴比他晚半小時，兩個人熱了昨晚剩下的麵湯，在河灣吃早飯。
父親上午去看一位老同事，母親將昨天點心送給隔壁老人。兩個人都沒要求兒子開車陪同。
蘇家那邊，蘇母中午去娘家親戚處。蘇父自己吃午飯，下午再去接妻子回來。
夫妻的初一白天空出來。
共同日曆把這半天留給河灣。兩個人給需要聯繫的長輩分別打一次電話，祝福說完便掛。
蘇晴讀完湖邊買的第二本舊書。林晨在工作間練了一個小時垂直畫線，第三組覆核終於落在同一條邊上。
他仍把練習木板留在原尺寸，背面保留前幾次誤差，今天只在日期後寫下一次一致。
工作間結束後照常清理、斷電和上鎖。一小時興趣到關門便結束。
中午，兩個人用老宅帶回的肉炒飯。飯後各睡午覺，去蘇家前才換衣服。
新車由蘇晴駕駛。禮物是兩盒正常年節食品和林家母親轉送的一包點心，數量按這頓飯準備。
出發前，蘇晴給父母發了預計到達時間。飯後是否留宿仍看當天狀態，家裡客房能住，夫妻也可以安全返村，沒有提前固定答案。
蘇家晚飯定在六點。蘇晴父母已經從外面回來，桌上有五道家常菜，另加一道親戚送來的蒸魚。
蘇父把舊熱水器最近兩次熄火的時間寫在一張紙上，先壓在茶几下面，準備飯後再談。蘇母從親戚家帶回一盒炸物，只挑出今晚會吃的幾塊裝盤，其餘放進冰箱。蘇晴進門時，灶上的湯剛開，家裡仍按四個人的分量準備。
蘇父把車位號碼發給女兒。蘇晴停好以後自己提禮物進門，第二輛車在兩邊年節往返中繼續由她主要使用。
今天還有舅舅一家來坐一會兒。他們原本在附近吃飯，晚間順路過來，不需要夫妻為此擴桌到十幾人。
蘇母提前說家裡六點開飯，親戚遲到便自行添飯。舅舅一家到時湯剛上桌，四個人也正要動筷。
蘇母去端湯，蘇晴幫忙拿碗，蘇父給林晨倒茶，原來的分工照常。
舅舅進門後先談工作。聽說蘇晴完成縣裡跟崗，又接八周延伸任務，他問是不是要調去縣城。
「原崗位不變，任務還有三周。」蘇晴說。
「林晨現在還管公司嗎？」
「只看重大結果。」
兩個問題都有短答案，青山話題隨後停住，舅舅轉問木作間。
吃飯時，蘇父提起年後想換一隻舊熱水器。林晨只建議找正規安裝、按使用人數選容量，具體型號由岳父自己看。
蘇母則講娘家親戚今年準備去鄰市看老朋友。她聽完路線，也開始考慮與蘇父找時間住兩晚。
這一頓飯有各自的新安排。夫妻的孩子仍沒進入話題。
蘇母端最後一盤菜時，看了女兒一眼，最後只夾了一塊平常愛吃的豆腐。
蘇父順勢問林晨木作間通風是否通過驗收，話題落到已經完成的生活結果。
舅媽並不知道四位父母之間的約定。
她下午剛在另一桌聽人談孫輩，進門後又看見蘇晴夫妻坐在一起，便把孩子當成年節里最順手的話題。她並不知道四位父母已經約定不問進度。
她聽完蘇晴的工作，轉頭看林晨：「你們結婚也有一陣了，孩子準備什麼時候要？」
桌上的筷子停了兩雙。
蘇晴看向母親，林晨也放下筷子。兩邊父母早已答應使用同一個口徑，今天第一次要在親戚飯桌上真正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