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河灣,蘇晴先把兩份醫療文件分開。
她的報告放進本人夾層,林晨的放進另一層。共同醫囑只留一頁,寫著正常準備、保持穩定生活和按實際情況複診。
文件夾第一頁仍是醫生給出的普通建議。
家裡的抽屜保持原樣。醫生寫明的常規建議按實際購買,商店推薦停在頁面上,兒童物件仍等真實需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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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把一項常規建議放進現有作息,手機繼續使用原來的健康入口,其餘時間仍由工作與生活安排。
林晨刪掉了一個周期提醒。那是預約頁面自動推薦的附加功能,不屬於醫生給出的要求。
「真不記?」蘇晴問。
「不記結果。身體不舒服要記清。」
兩個人區分了需要就醫的信息與為了等待而積累的數字。前者影響判斷,後者只會把普通日子切成一次次驗收。
周一,蘇晴照常去原崗位。
三村口徑匯總已經收齊第一批數據。其中一個村把諮詢次數與實際受理數量混在同一列,合計看起來多出十幾項。
蘇晴退回原填報人,要求按數據來源拆開。原填報人下午補回兩列,月底匯總採用拆分後的數字。
改過的匯總頁當天發回三個服務點,後續填報沿用同一列名。蘇晴把這次退回原因留在對接記錄里,月底覆核時能直接找到原處。
負責人原想周二晚上把三村人員叫來統一講一次。蘇晴看過問題,只涉及兩處表頭,改在工作日下午用現有會議處理。無需晚間完成的事不再自動占用休息。
協調任務按原時段進行。蘇晴午間照常走十分鐘,晚上只說當天真正需要共同處理的事。
中午,她在食堂吃飯,飯後步行十分鐘再回工位。六周跟崗時留下的休息習慣繼續使用,不被解釋成生育安排。
林晨同一天繼續比較兩家木工課程。
縣裡場地更大,安全區劃線清楚,第一期卻要求所有人照同一套圖紙做邊桌。課程目標是完成成品,基礎誤差只在製作過程中帶過。
鎮上的場地較小,公開介紹寫著可以從修理失敗物件開始。聯繫人讓林晨帶木條、舊孔照片和完整凳子,先看實際受力。
聯繫人還讓他現場看了一塊學員練壞的板。板面一邊高、一邊低,鉛筆線從中間偏出去。老師把直尺放上去,縫隙立刻露出來。林晨想到自己那根接歪的橫撐,四次課若從這一步開始,正好能回答他真正卡住的地方。
聯繫人不接照片定方案。接歪木條要與修好的摺疊凳一起帶來,老師需要看橫撐原位置和坐下後的受力,才能判斷錯誤來自尺寸、孔位還是連接方式。
林晨想學測量、刨平和連接,接歪的凳子正好能說明問題。他約了現場見面,四次基礎課是否合適等老師看過實物再答。
周三下午,他在河灣重新找出兩塊失敗木條。
一塊切短,一塊孔位偏外。林晨用現有直尺量出長度和孔距,把數字寫在紙上,兩塊木條隨後裝進布袋。
兩次錯誤都來自基礎動作。第一次量錯基準,第二次夾持不穩,受力方向留給老師看實物判斷。
他將修好的摺疊凳也展開,寫下坐下時橫撐承受的位置。成品目前能用,連接方式仍需要覆核。
木條、尺寸紙和摺疊凳照片放進一個布袋。林晨的問題只圍繞修理與基礎動作,工作間和成套家具留到以後。
紙上最後留下三個問題。基準從哪裡取,夾持怎樣保持垂直,修理件何時應當放棄舊孔。四次課若能回答這些,比帶回一張照圖完成的邊桌更合適。
興趣時間寫進共同日曆,旁邊還有蘇晴的月底覆核。兩項安排各占自己的時段。
周四,父親照常去康復複評。
原車由父親駕駛去康復複評,母親順路取一副修好的眼鏡。林晨留在河灣等木工場地回話。
複評結果維持原計劃。訓練頻率不變,長途後出現的酸痛已經消失,不增加新的醫療安排。
父親在家庭群報完結果,隨後與母親去街邊吃午飯,兩人下午自己開車回村。
父親的康復、夫妻的準備和母親的眼鏡各自歸檔,三份健康事項都由當事人保管。
周五上午,林晨只整理外側小房。
他把園具按使用頻率分開,剪枝工具移入上鎖的儲物櫃,肥料和可能受潮的物品繼續放在原倉房。小房騰出地面後,實際可用尺寸才露出來。
接歪木條只在這裡測量。現有房間缺少穩定夾持和粉塵處理,真正加工要等安全條件成立。
林晨在地面留出工作檯、通行和木料暫存的位置。尺寸只用於後續評估,牆上不先掛工具架,門邊也不堆等待加工的木板,房間仍處於準備階段,暫時不能加工。
回河灣的路上,他去看外側小房。
這間房過去只放園具,牆面乾燥,門能上鎖。電路只有一條普通照明線,窗戶小,還不能直接作為木作空間。
小房與臥室隔著院子,距離能減少部分噪聲,現有門縫卻會讓粉塵跑出。園具需要先移到獨立儲物處,木料和消防通道也不能共用同一段地面。
林晨拍下房間尺寸和現有線路位置,先找專業人員評估電路、通風、除塵與消防,工具排在方案之後。
他分別聯繫電氣和通風服務方。兩邊都約在下周現場查看,報價要等人進屋量過以後再出。
蘇晴看到照片,只問這間房會不會影響臥室休息。
「要做隔音,也要保留通風。先出方案。」
「別把門窗全封死。」
這條要求被寫進評估問題。安靜不能用粉塵積在屋內交換,工具也不能把生活區變成存放區。
晚上,兩個人照常吃飯。蘇晴說月底匯總還有兩處來源要核,林晨說失敗木條已經裝袋,等老師看。
飯桌話題停在工作與木條。身體若出現真實變化,再按醫生給出的入口處理。
周末原本留著一個近郊半日。天氣預報有雨,兩個人改成在縣裡看展覽,再吃一頓午飯。
展覽在公共文化館,主題是本地舊橋修繕。林晨看連接構件,蘇晴在檔案照片前停得更久,兩個人各走各的展區,閉館前才在出口會合。
午飯後雨仍在下,兩個人直接開車回村。林晨在副駕駛繼續看兩家課程的介紹,半日安排按雨天結果結束。
天氣改變了半日路線,日曆隨當天情況往前走。
下周六上午,母親來河灣送一籃青菜。
她把容易壞的葉菜挑出來放進水池,又將能久放的蘿蔔留在籃里。菜送到以後,她還要去隔壁還一隻竹筐。
蘇晴去鎮上取工作材料,林晨在外側小房量牆面。母親洗掉手上的泥,拿起竹筐準備出門,堂屋的風卻把桌上一隻收費信封掀開半邊。
信封是夫妻昨晚歸檔時漏下的。醫院名稱先露出來,下面並排壓著兩個人的姓名。母親將竹筐放回地上,把翹起的紙角壓平,沒有翻裡面的報告。
紙很薄,她只要抬一下便能看見結果。她把手收了回來,站在原地等林晨進門。
捲尺收回的聲音從院裡傳來。林晨進門時,正看見她的手停在信封上。
「你們兩個一起去醫院了?」
「做了常規檢查,都沒有需要先處理的問題。」
母親把信封放回原處,目光先落在蘇晴名字上。
「常規檢查?」她問。
林晨剛要說明目前沒有其他消息,母親已經壓低聲音問出下一句。
「是不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