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批反饋回到二十一條時，馬老闆已經不再只看正常兩個字。
許苗把反饋表攤在打包台上。紅薯粉十條，香菇六條，筍乾四條，另有一條組合候補轉單品後確認正常。正常反饋占大頭，問題只有兩類：紅薯粉泡發說明要再醒目一點，筍乾客戶建議把焯水時間寫得更細。
小曹把新版說明卡放到旁邊，字體已經放大一號。馬老闆拿起來看，先看紅薯粉那張，又看筍乾那張，最後問："這批算閉環了吧？"
張偉沒有立刻點頭。他把最後一條快遞簽收記錄調出來。客戶已經簽收，但還沒拆箱，反饋期還有一天。第四批二十二份，二十一條回來了，剩下一條沒有到時間。頁面上寫三天反饋期，少一條也不能提前閉環。
馬老闆把說明卡放下。
"我知道，等。"
他說得很順，許苗看了他一眼。以前這種時候，馬老闆會說差一條不影響，現在他自己先把話收住。倉庫里沒人笑他，大家都知道這點變化來得不容易。
上午十點，百匯服務台發來固定分流表後的第三日數據。青山個人購買諮詢十五條，直接登記九條，等待批次四條，售後反饋兩條；捷采諮詢三條，全部按捷采欄處理；誤認青山訂單仍為零。陳雪在後面加了一句：青山第五批何時開放，服務台不代問，只提示關注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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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闆看見第五批三個字，手又癢了。
"服務台都被問到第五批了。"
張偉把庫存表推過去。紅薯粉還有可售，但售後預留不能動；香菇夠一批；筍乾要看楊嫂那邊新批次；客服部下個月補單只是意向，還沒有確認數量。第五批可以準備，但不能馬上開。
許苗建議先做第五批評估表。登記需求、庫存、售後預留、供貨戶確認、上一批反饋四項齊了，再決定開放數量。馬老闆看見又多一張表，沒再皺眉，只問："評估表什麼時候能齊？"
"最快明天下午。"許苗說。
這個答案不快，卻合理。第四批還差一條反饋，筍乾供貨戶還沒確認新批次，服務台那邊也只是諮詢增加，不是已付款訂單。青山如果今天就開第五批，等於把後面的風險都壓到倉庫自己身上。
中午，第四批最後一名客戶反饋回來。外箱完整，紅薯粉正常，說明卡看得清。至此，第四批二十二份全部反饋回齊。許苗把狀態改成閉環，馬老闆拿筆在白板上寫：第四批閉環，頁面可讀性已改。
他寫完以後，沒有順手寫第五批開放。
小曹在旁邊看著，故意問："不接著開？"
馬老闆瞪他一眼。
"先評估。"
下午，楊嫂送來筍乾新批次樣袋。她這次自己帶了焯水記錄，三組時間，哪一組口味更穩，都寫在紙上。許苗先收樣，不讓它直接進第五批。張偉要求先做本批次留樣和試吃記錄，再決定頁面怎麼寫。
楊嫂聽完，沒有不高興。她說上次有人嫌味重，自己也回去試了幾鍋。馬老闆聽著這話，心裡有點暖。供貨戶願意跟著反饋改，說明青山這套麻煩不是只壓倉庫，也開始往前端走。
傍晚，陳雪又發來一份百匯內部小會紀要。服務台準備下周開一次供應商溝通會，不是採購會，也不做合作推薦，只講分流表使用、售後責任和退貨路徑。青山、捷采以及另外兩家本地供應商都會被邀請。紀要後面寫得很清楚：各供應商自行說明各自訂單識別和售後邊界。
馬老闆看完，眼睛一下亮了。
"這不就是當面說清楚？"
張偉先看會議說明。不是百匯背書，不是供應商評比，也沒有優秀案例。只是服務台為了減少諮詢壓力，把幾家供應商叫到一張桌上，各自把自己的責任寫清。這個場合能去，但不能把它當成青山上台露臉。
林晨傍晚過來時，也看了那份紀要。
"誰去？"馬老闆問。
"張偉和許苗去。"林晨說。
馬老闆愣了一下。
"我呢？"
"你也去，但少說。"林晨把紀要放回桌上，"他們問倉庫執行，張偉說。他們問頁面和服務台口徑，許苗說。你負責別當場答應加批。"
小曹低頭笑了一聲，被馬老闆瞪回去。
這安排不熱鬧，卻很穩。青山要拿給服務台看的，是每張表、每個編號、每條售後都有人能接住，不靠馬老闆臨場說得漂亮。
關門前，張偉把第五批評估表建好。第一欄寫第四批反饋閉環，第二欄寫新批次筍乾待確認，第三欄寫百匯溝通會待參加，第四欄寫開放數量待評估。馬老闆看著最後四個字，沒有再嫌慢。
他現在知道，第五批不是越早開越好。前面捷采已經把便宜和快喊得夠響，青山如果也被催著跑，就會把自己的入口跑歪。第五批要開，也得等倉庫把能說清的東西先擺齊。
第二天上午，許苗先聯繫第四批最後兩名紅薯粉客戶做補充回訪。說明卡放大以後，一名客戶說泡發時間看得清楚，另一名客戶說卡片放在箱底，拆箱時差點漏看。小曹聽見這句，立刻把說明卡位置改到內袋上方，封箱前必須拍到卡片露出一角。
馬老闆看著這個改動，問："這也算第五批評估？"
張偉說："算。客戶看不見說明，說明寫得再好也沒用。"
許苗把這條寫進評估表第五欄：說明卡位置調整。第五批還沒開，評估表已經從四欄變成五欄。馬老闆這次沒喊表多，只讓小曹把第四批剩餘發貨照片調出來，看有沒有同樣問題。十幾張照片翻下來，確實有三份說明卡被壓在袋子下面。
"還好沒人問。"小曹低聲說。
"不能靠沒人問。"張偉說。
中午，楊嫂的筍乾樣袋留樣完成。許苗按批次貼好標籤，馬老闆親自把留樣放進柜子。楊嫂看見他這麼仔細，笑說以前你只問能賣幾袋，現在連柜子都管。馬老闆說現在賣出去以後問的人多，不管不行。
楊嫂沒有反駁。她把焯水記錄又補了一份手寫版，簽了自己的名字。許苗把手寫版和電子版都夾進第五批評估表。供貨戶簽字不是為了嚇人，是以後客戶問筍乾做法時，倉庫能把建議追到這一批貨，而不是隨口說大概。
下午，服務台又轉來兩條第五批諮詢。一條問可不可以先交錢占位，一條問能不能幫同事一起買。許苗都按舊口徑回覆：開放前不收款，個人購買需本人登記。兩個人都沒有立刻下單，只說等開放。馬老闆看著這兩條，心裡有點癢，卻沒有讓許苗提前建單。
"現在收了，明天就有人說他先交錢該優先。"他說。
張偉點頭。
這句話能從馬老闆嘴裡出來，許苗把它單獨記進評估表備註。第五批評估表又添了一欄：開放前不收款，代買需本人確認，諮詢熱度不改變順序。
傍晚，林晨又來了一趟。張偉把第五批評估表給他看。林晨看完五欄，又看百匯溝通會紀要，最後只問馬老闆："會上有人問青山為什麼不多開，你怎麼答？"
馬老闆想了想，說："倉庫按當批反饋、庫存和售後預留開，不按諮詢熱度開。"
林晨點頭。
"就這句。"
馬老闆把這句話寫到會議答覆夾里，又在旁邊圈出四個詞：諮詢多、占位、代買、趁熱多開。圈完以後，他把後台登錄頁關掉，確認第五批開放仍等會議後更新口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