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單之後，馬老闆又開始想加量。
他這次沒有直接喊擴產，而是拿著庫存表來找張偉。紅薯粉還夠，香菇還夠，筍乾新批次後天到。如果按現在登記速度，零售組合可以開二十份預約。
張偉接過表，看了三分鐘。
"先開十份。"
馬老闆臉一垮。
"庫存夠二十。"
"人手不夠二十。"
張偉把行政部反饋期、水務個人自提、頁面售後查詢、筍乾新批次驗收入庫幾項排在一起。新筍乾後天到，不是到了就能賣。先驗貨、貼批次、留樣、錄庫存，再開放組合。十份預約已經會壓住許苗和小曹兩天，如果開二十，出錯概率會翻倍。
馬老闆看著表，沒法反駁。
"那就十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苗在頁面上新增零售組合預約，數量十份，預計發貨時間為筍乾入庫後第三天。頁面寫明：預約不等於付款，確認庫存後再發確認單。
馬老闆看見這句，又問："預約都不讓付款？"
"不讓。"張偉說，"貨沒驗完，不收錢。"
上午十點，十份預約放出。
半小時內滿了。
馬老闆看著後台，眼睛亮得厲害。
"滿了。"
張偉沒有笑得太早。
"先看名單。"
十份預約里，有六份來自百匯和水務的個人購買入口，四份來自本地群訪問。每一份都有姓名、電話、地址、購買數量，沒有代收備註。許苗逐項核完，才把預約狀態改成待庫存確認。
小曹在旁邊說："這回挺乾淨。"
馬老闆立刻接："說明規則有用。"
這句話他說得很自然。
下午，阿豐又留言了。他說自己群里還有人想買，能不能把十份預約讓給他統一發。馬老闆看見留言，已經不會心動了。
"不用問，不能。"
許苗按標準回覆：預約不可轉讓，不接受統一代發；未預約人員可等待下一批。
阿豐回了一個省略意味很重的表情。許苗沒有接。
傍晚，百匯行政部二十份反饋第一天結束。沒有投訴，有一條建議：外袋提手偏薄，裝重一點不太放心。張偉把這條放在反饋表最前面。馬老闆問是不是又要補外袋，張偉說不用補，但下一批外袋要評估加厚。
行政部反饋沒有問題，零售組合預約滿額，新筍乾即將入庫。三件事放在一起，倉庫里氣氛明顯比前幾天輕鬆。
可張偉還是沒有放鬆。
他讓小曹提前把新筍乾入庫區空出來，又讓馬老闆準備留樣袋。馬老闆說不是後天才到嗎。張偉說後天到，今天就要讓地方空出來。
第二天上午，新筍乾供貨戶楊嫂打電話確認送貨時間。她說這批筍乾比上次干一些，顏色也好。馬老闆聽著就想說好，張偉卻讓她按約定帶批次單和自檢記錄。
楊嫂笑了。
"我知道，不帶你們不收。"
掛了電話，馬老闆看著張偉。
"現在供貨戶都知道你難伺候。"
"知道就好。"
下午，頁面售後查詢來了兩條。一條問紅薯粉怎麼泡更快，一條問香菇袋口壓痕是否影響食用。許苗把第一條歸到使用諮詢，第二條歸到包裝諮詢。香菇袋口壓痕不影響內袋密封，但她仍讓對方拍照留存，並提供下次自提時換外袋。
馬老闆看著這類小問題，已經不會嫌煩。
"這就是零售售後？"
"這才開始。"許苗說。
晚上，十份預約名單里有一人取消。理由是等不及。頁面自動空出一份名額，後台很快被候補登記補上。馬老闆看到候補兩個字，嘴角又要上揚。
張偉提醒他。
"候補也要重新確認。"
"知道。"
馬老闆這次自己把候補登記列印出來，放到預約表最後。
第三天上午，新筍乾按約定送到。楊嫂帶了批次單和自檢記錄，張偉讓小曹先稱重，再看乾濕度，再取兩袋留樣。馬老闆在旁邊看，心裡有點急。十份預約都等著，貨就在眼前，可青山還是慢。
驗到第三箱時，小曹發現一袋封口壓得不齊。楊嫂臉色一緊，馬上說可以換。
張偉沒有責怪，只讓她把同箱貨全部重新過一遍封口。最後挑出四袋封口不齊，單獨退回。其餘入庫。
馬老闆看見退回四袋，心疼了一下。
"就四袋，也不能補封？"
"不能。"張偉說，"供貨戶帶回處理。青山不加工。"
這句話把馬老闆拉回合規邊界。
中午，新筍乾入庫完成，十份零售組合仍然夠。許苗開始發確認單。每一份都寫明批次、預計發貨時間、售後電話和個人零售價。
第一筆付款到帳時，馬老闆終於笑了。
"這回是真的零售組合。"
張偉看著確認單編號。
"是第一批。"
第一批零售組合只有十份。比起別人群里動不動二十人、三十人的話術，青山慢得像不懂生意。可這十份從預約、入庫、留樣、確認到付款，每一步都能查到。青山不再只是單位福利後面的影子，它開始有了自己的零售線。
下午，十份確認單陸續發出。前六個人很快付款，後四個人里有兩個問能不能晚一天付，一個問能不能換成兩袋香菇不要筍乾，還有一個沒有回覆。許苗沒有催，只按預約規則給了當天晚上八點的確認期限。超過時間，名額轉給候補。
馬老闆看著未回復那一欄，又開始著急。
"滿了的十份，最後可能發不滿？"
"發不滿也不改規則。"張偉說。
晚上八點，未回復那人仍然沒有付款，名額轉給候補。候補客戶十分鐘內確認並付款。問換品類的人改成單品購買，零售組合名額也釋放出來，由下一名候補補上。到晚上九點半，十份零售組合全部確認付款。
馬老闆看著最後一筆到帳，終於長出一口氣。
"這比直接收錢累多了。"
"也比直接退款少。"許苗說。
這句話讓馬老闆沒法反駁。預約、確認、候補、付款，步驟多，但每一步都把可能的爭執提前拆開。十份組合沒有因為誰先問就先得，也沒有因為誰催得急就插隊。青山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零售組合，就這樣慢慢落到了十張確認單上。
收工前，張偉把預約表、候補表、付款表三張紙夾在一起。馬老闆問為什麼不合成一張，張偉說以後如果有人問為什麼自己沒排上，要能看到他在哪一步掉了。馬老闆點點頭，把夾子夾緊了一些。
當晚整理候補表時，後台還有一條留言。候補客戶問，自己明明填得早，為什麼排在後面。許苗把預約時間、確認回復時間和付款時間三張表截圖發過去。對方看完才發現，自己中間隔了四個小時才回復確認，名額已經順延。馬老闆在旁邊沒有插話，只等對方回了一個明白，才說這三張表還真有用。
這件小事讓倉庫里的氣氛更穩了。十份零售組合不是誰嗓門大誰拿，也不是誰認識人誰先發。有人取消，有人候補，有人改成單品，所有變化都能從表里找到位置。張偉把這個案例寫進預約規則旁邊：順序按有效確認，不按最早問價。馬老闆看著那行字，想起馮亮那張十人表，心裡再沒有一點可惜。
楊嫂也在晚上發來語音，問退回的四袋封口不齊能不能重新壓好再送來。張偉讓她先重新自檢，再帶同批次說明，不要把退回袋直接塞進新貨里。楊嫂答應得痛快，說自己回去也把封口機調了一遍。馬老闆聽完，低聲說這才像供貨戶。許苗把這條語音記進供貨溝通表，後面補了一句：退回不是扣人面子，是把下一批問題擋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