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第一批個人回購自提。
張偉特意把時間排在行政部領取之後。上午百匯行政部二十份已經按責任人簽收，反饋期從中午十二點開始。下午兩點，水務兩名職工和百匯一名員工才陸續到青山倉庫自提零售單品。
馬老闆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零售回購表。
"終於能賣給個人了。"
張偉提醒他。
"別說單位同款。"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知道，零售單品。"
第一位來的是水務職工老劉。他拿了兩袋紅薯粉和一袋香菇，現場掃碼付款。許苗讓他在零售自提表上簽字，表上寫明：個人購買，不占單位福利售後，不通過單位經辦人處理。
老劉看著這行字，笑了。
"你們這也太細。"
馬老闆剛想幫腔，老劉又補了一句。
"不過細點好。單位那邊東西發得清楚，我們自己買也放心。"
馬老闆立刻把話咽回去，臉上卻藏不住笑。
第二位水務職工沒有來，讓家屬來取。許苗沒有直接交貨，先讓對方出示登記手機號後四位，又讓本人發來確認消息。家屬有點不耐煩，說就幾袋東西，用得著這麼麻煩嗎。
張偉沒有解釋太多。
"第一次按流程走，後面都省事。"
對方最後配合確認，拿貨離開。
馬老闆小聲說："差點把人惹毛。"
"沒確認就給，出問題更毛。"
下午三點，百匯那名員工來取紅薯粉。她拿到貨以後，問能不能把青山的購買方式發到部門小群。許苗先問她發什麼內容。對方說就發一句，想買的找她幫忙團。
馬老闆眼睛一亮。
"團購來了。"
張偉看了他一眼。
馬老闆立刻收住。
許苗沒有讓對方直接發。她拿出一張零售購買說明，寫著：個人購買需自行登記、個人付款、按庫存回復；青山不接受非採購方組織的單位內部代團，不通過個人代收貨款。
百匯員工有點意外。
"我就是幫大家問問。"
"可以轉說明。"許苗說，"但不要代收錢，也不要替青山承諾數量和價格。"
對方想了想，點頭。
"那我只發說明。"
她走後，馬老闆趴在桌上嘆氣。
"你們把團購掐死了。"
"把代收掐掉了。"張偉說，"不是把購買掐掉。"
這句話很快就有了結果。
傍晚，百匯服務台新增了七條登記。都是看了那份零售說明來的，有人要紅薯粉，有人要香菇，還有兩個人問零售組合。陳雪按服務台流程統一轉過來，並在表頭寫明：服務台只登記，不組織團購。
馬老闆看著七條登記，慢慢坐直。
"沒代團，也能來？"
"能。"許苗說，"只是慢一點。"
張偉沒有馬上接單。他先看庫存。紅薯粉三十袋，上午賣出四袋，還剩二十六袋。香菇二十五袋，上午賣出兩袋，還剩二十三袋。筍乾九袋，周先生零售組合占兩袋，還剩七袋。七條登記如果全接，紅薯粉會剩十幾袋，香菇也夠，但筍乾不夠做兩組組合。
他把兩組零售組合拆開看。第一組可以等新筍乾，第二組如果也等，就要排到五天後。許苗按順序回覆：單品可確認；零售組合一組可排新批次後發，另一組排在下一批，不承諾同日。
百匯那邊很快有一個人取消組合，改買單品。
馬老闆看著取消，心又疼了一下。
"這又少一單。"
"也少一個催貨的人。"小曹說。
馬老闆看他。
小曹低頭搬箱。
張偉把取消記錄也留了下來。不是所有取消都是壞事。客戶看清楚等待時間再取消，比青山先收錢後拖著強。
晚上，七條登記確認了五條。加上上午三單，個人回購當天實際成交八單。數量不大，卻全是個人付款、個人登記、個人售後。沒有單位經辦人代收，沒有百匯員工代團，也沒有占用福利批次。
馬老闆看著八單，終於笑得踏實。
"這回能貼嗎？"
"貼哪裡？"
"個人回購表後面。"
張偉點頭。
馬老闆把八單確認表貼到白板旁邊，沒有放到門後最顯眼的位置。上面沒有寫團購成功，只寫個人購買確認八單。
第二天上午，問題來了。
百匯服務台轉來一張截圖。昨天那名員工雖然按要求只發了說明，但另一個人把說明截了一半，發到小群里寫：青山福利同款，可幫忙湊十份，價格應該還能便宜。
截圖不是陳雪臨時發現的。百匯服務台早上整理登記時發現諮詢口徑不對，按流程轉給陳雪，再由陳雪轉給青山確認。
馬老闆看見價格應該還能便宜幾個字，臉色變了。
"這不又來了？"
張偉把截圖列印出來，放到零售回購文件夾前面。
"先回服務台。"
許苗按昨天的說明補了一版更短的口徑：青山無福利同款團購；個人購買以服務台登記和青山庫存確認為準；任何個人不得代收款、代承諾價格、代組織單位內部購買。
陳雪收到後，回了一句：百匯服務台將按此口徑提醒。
馬老闆看著這句，心裡的火才壓下去一點。
可張偉知道，個人回購這條線剛開，就已經有人想把它變成小團購。單位福利沒有被低價打亂，零售也不能被好心幫忙帶偏。
當天晚上，許苗把那張被截了一半的說明和服務台登記表放在一起復盤。截圖里留下的是產品和價格，刪掉的是不代收、不承諾、不占福利批次。馬老闆看完以後，沒再只罵截屏的人。他指著被刪掉的幾行說，真正值錢的原來是這些醜話。好看的部分誰都願意發，擋麻煩的部分才容易被人剪掉。
張偉讓許苗把購買說明重新排版。價格不再放在最前面，先放購買規則，再放庫存和價格。馬老闆問這樣會不會影響下單。許苗說會擋掉一部分只想便宜的人。馬老闆這次沒有反對，因為他剛看見半截截圖怎麼把八單個人購買變成十份便宜團購。
第二天上午，百匯服務台按新說明回復諮詢。仍然有人問能不能讓同事幫忙帶，服務台直接轉發不代收、不代取、個人登記三條。陳雪把回復截圖轉給青山備存。她沒有多說，但張偉看得出來，百匯服務台也不想讓個人購買變成內部小團。
中午，昨天取消零售組合的那名客戶重新登記了紅薯粉單品。備註里寫：組合等得久，先買單品試試。馬老闆看見後，笑了一下。
"取消也能回來。"
"前提是沒把人糊弄走。"張偉說。
這句話讓馬老闆把笑收得穩了一點。
下午三點，百匯夜班員工也補了一條登記。他昨天問過能不能讓同事代取，今天自己把自提時間改到休息日，並在備註里寫：按個人購買走。許苗把這條備註截下來，放到服務台反饋後面。規則一開始看著會擋人，可願意買的人會換時間、補信息、自己承擔領取責任。這個變化不大，卻比一句熱鬧的團購口號更能說明問題。
下午，八單個人購買全部完成自提或付款確認。許苗把自提表、付款記錄、服務台轉發說明按順序夾好。小曹把剩餘庫存重新點了一遍，紅薯粉還剩二十一袋，香菇還剩十九袋，筍乾仍然緊。張偉把筍乾庫存不足寫到頁面最上方，暫不開放新的零售組合。
馬老闆問："會不會錯過人？"
"會錯過急的人。"張偉說，"不會錯過願意等的人。"
晚上，林晨回來時看見頁面新版，停了一會兒。他說規則放前面是對的，個人購買這條線最怕的是別人把青山當供貨倉庫，隨便截、隨便團、隨便改價。張偉點頭，把頁面第二版也存檔。每一次被人截半截，青山就把完整話往前挪一步。
馬老闆把那張半截截圖又看了一遍，最後沒再罵人。他用夾子把截圖、完整說明和服務台回復夾成一組，放進個人回購文件夾第一格。以後有人再說幫忙團、湊十份、同款便宜，倉庫不用重新爭論，先把這一組材料翻出來看。青山不是不賣給個人，而是不把個人購買交給別人改口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