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員外和孫百夫長兩人的小動作,都被徐虎看在了眼裡。
此刻徐虎心裡跟明鏡似的,早就看透了他們兩個人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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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員外之所以會拿出那麼多銀子,美其名曰說是交個朋友,其實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想讓徐虎看看,他有的是錢,沒有錢辦不了的事。
同時,也是在震懾草廟村的鄉親們,讓這些窮苦百姓看看他的家底有多豐厚。
可是徐虎一而再、再而三地讓他加錢,就把他給架起來了。
不加錢吧,在草廟村一眾鄉親們面前丟了顏面,也在一眾家僕面前失了說一不二的威嚴。
最後只能含淚喊價。
可是徐虎的胃口實在是太大。
他一直不說話,就只能硬著頭皮不停地加。
足足五百兩白花花的銀子啊。
就算李員外富甲一方,那也是一陣肉疼。
好不容易滿足了徐虎的胃口,讓這幾個邊軍離去,尋思能抱得美人歸了,趕緊回家入洞房,等到玩膩了後,就把她賣進青樓去賺錢。
可是哪曾想,徐虎拿著銀子走了之後,突然殺個回馬槍!
這把李員外給氣的呀,差點沒背過氣去。
要不然他哪能惱羞成怒,怒吼著讓手下一眾家僕動手!
能夠成為富甲一方的鄉紳,李員外怎麼會不明白民不與官斗的道理?
只是剛才實在是太氣人了,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才會讓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李家一眾家僕全都被干翻在地,這時駐守在清河縣的府軍及時趕到。
當看到孫百夫長的身影時,別提李員外的心裡有多麼激動了。
堂堂荒州府府軍駐守在清河縣的百夫長,雖說只是駐防,但卻管理一縣軍事,那是何等的榮耀?
他這一來,李員外心裡不僅有了底氣,還可以用金銀賄賂,讓其將徐虎等人下大獄。
只要把徐虎四人拿下,不僅他能追回那五百兩銀子,還能得到張家的美嬌娘,可謂是一舉兩得。
區區兩個三兩的金元寶,換算成銀子的話,也不過只有六十兩而已,怎麼算李員外都賺。
可是當徐虎拿出證明百夫長身份的令牌時,事情急轉而下,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李員外身為地方鄉紳,他不害怕徐虎的身份,可是府軍百夫長孫勇忌憚吶!
孫勇雖然貪財,但他卻不是傻子。
邊軍悍勇無雙、驍勇善戰,根本不是他手下那群府軍草包,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人家天天都在刀口舔血,而自己手下這群府軍只是混日子。
平日裡也就嚇唬嚇唬百姓還行,跟邊軍相比根本就不夠看。
而且荒州龍驤軍主帥霍長風極為護短,數年前曾經因為荒州府軍參將刻意刁難龍驤軍,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龍驤軍士卒。
霍將軍得知此事後帶著親衛營趕到荒州府,把那參將揪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足足抽了好幾個大耳刮子。
當時,孫勇就是那參將手下的親兵,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那可是參將啊,荒州府府軍的執掌者,朝廷三品官員,讓霍將軍給抽得跟個陀螺似的。
僅僅只是羞辱龍驤軍麾下士卒,堂堂荒州府參將就挨了好幾個巴掌。
如果他讓龍驤軍麾下一位百夫長含冤入獄,那後果不敢想像啊!
孫勇心中貪財的小火苗,瞬間被徐虎手中那塊青銅令牌澆滅,怎麼也不敢再收受李員外的賄賂。
原來收那塊金錠時他就打算好了,只是幾個邊軍小卒,抓完在半路把人放了。
可是現在,軍職提升到了龍驤軍百夫長,他瞬間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了。
「咳咳……」
徐虎突然咳嗽一聲,頓時嚇了孫勇一跳,他連忙一把推開還在賄賂自己的孫員外,表情略顯尷尬。
他餘光偷偷望了徐虎一眼,見徐虎一直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呢,當即把心一橫,腳步飛快的跑了過來。
「上官突然咳嗦,可是受了風寒?」孫勇放下百夫長的身段,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容詢問道。
徐虎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位府軍百夫長的態度會急轉直下,看來應該是證明自己身份的令牌起了作用。
既然人家都擺出了這般低的姿態,那自己也不能端著了。
要是真幹起來了,這些府軍人人著甲,自己這方只有四人,恐怕未必能幹過他們!
與其硬碰硬吃虧,不如借坡下驢。
徐虎心裡是這樣想的,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不變。
「孫百夫長自謙了,你我雖一人歸屬府軍、一人歸屬邊軍,但都是百夫長軍職,你我同級,又何故稱呼我為上官呢?」
孫百夫長笑了笑,緊忙開口說道:「是上官自謙才是,大雍王朝開國之時,太祖武皇帝便曾經留言,邊軍在前線苦寒之地與番邦蠻夷浴血奮戰,同等軍職要比府軍高上半級。」
「您稱呼我百夫長那是高抬我了,可我又怎麼能不識時務呢?」
「上官這二字您擔得起,叫我小孫就行,叫我孫百夫長真是折煞我了。」
徐虎眉頭一挑,沒想到孫勇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下意識看了孫勇兩眼。
人家都給台階了,那自己也不能不下啊!
徐虎當即思緒一轉,眨眼間,臉上便掛上了笑容。
「小孫這個稱呼實在不妥,我倒是覺得孫兄挺合適的。」
孫勇笑道:「您想叫什麼,咱就叫什麼,一個稱呼而已。」
徐虎點點頭:「那就叫孫兄。敢問孫兄,今日之事你該怎麼處理?」
孫勇一聽徐虎提到了正事,臉上露出了無奈之色。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員外,又抬頭看了看徐虎,心中是無比為難。
他把徐虎拉出人群,只能用兩人聽到的聲音,小聲嘀咕道:「上官您看這樣行不行,今日這事都是因李員外而起,一會我把他帶走,此事就這麼算了吧。畢竟張家閨女也沒被強行帶走,哪怕鬧到府衙定罪,也只是個未遂。」
「您久在邊關不知道府軍的情況,別看我是府軍的百夫長,但是李員外的外甥在州府為官,事情鬧得太大,最後誰也不好收場,差不多就這樣算了吧。」
說罷,孫勇把李員外塞給他的那兩錠金元寶,偷偷放進了徐虎手裡。
徐虎是什麼人?
雁過拔毛,獸走留皮!
伏龍嶺的耗子進烽燧轉一圈,那都得被他攥出尿來。
但並不是說他這個人十分貪財,而是這個階段想要收攏流民,需要大把的銀子去買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