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呀」的聲音響個不停，閘門被緩緩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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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堡內街巷漆黑一片，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歇。
只有沿牆的火把靜靜燃燒，投下搖曳斑駁的光影。
樊野已經從城頭上快步走了下來，臉上滿是凝重。
「徐兄弟，你可千萬別騙我呀，沒有軍令私自放你進來，這個罪，我承受不起啊！」
徐虎神色沒有半分戲謔，重重點了點頭。
「樊大哥提醒之情，徐虎一直銘記於心，我又怎麼可能拿邊關要事跟你開玩笑呢？」
「絕無虛言，那伙斥候喬裝流民，四處探查消息，人已經被我率麾下新兵剿滅了，人頭就裝在這布袋子裡。」
說罷，徐虎把手中的布袋子向前一遞，一股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
樊野打開袋子一看，頓時面色大變：「我的天，還真都是北莽蠻子的人頭！」
徐虎見樊野已經驗明正身，連忙焦急說道。
「樊大哥那北莽斥候的密信就在我懷中，事關邊關沿線所有隘口兵力、糧草、守將訊息，你快快帶我去見百夫長。」
樊野心中一沉，不敢再有半分耽擱。
「跟我來！」
他向城頭揮了揮手，示意守卒放下閘門。
隨後將徐虎的戰馬拴在拴馬樁上，拎著裝有北莽斥候首級的布袋子，快步在前引路。
石板路面被夜風浸得冰涼，兩人腳步急促，靴底踏在石板上噠噠作響。
穿過幾條寂靜街巷，直奔百夫長的駐舍。
百夫長劉策的院落外，兩個值夜衛兵抱矛而立。
他倆看到深夜快步而來的樊野和滿身塵土的徐虎，人人面露詫異。
「樊什長，夜半時分，你這是？」
「十萬火急軍情，速速通報百夫長大人，徐什長有要事稟報！」樊野沉聲喝道。
衛兵不敢怠慢，一人立刻轉身衝進院內通傳。
不多時，屋內亮起燈火，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劉策披著一件外袍，頭髮還略顯散亂，顯然已經睡下被突然喚起。
他看了一眼樊野，目光又掃過風塵僕僕的徐虎，眉頭當即皺起。
「你是……徐虎？！」
「此刻你不是應該已經到伏龍嶺了嗎，怎麼來堡里了呢？」
徐虎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神色肅然。
「百夫長，屬下在返回伏龍嶺的途中，與一夥裝扮成流民的北莽斥候相遇，將其全部斬殺之後，從他們懷裡搜出一封密信，上面詳細記載了幽州邊關各處隘口布防、糧草儲備以及附近城池的守軍人數。」
「此事事關重大，我讓麾下新兵先行返回伏龍嶺駐守，獨自一人前來黑石堡報信。」
聞聽此言，劉策臉上朦朧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瞳孔驟然收縮，當即上前半步。
「你說什麼？」
「北莽斥候居然潛伏入境，摸清了邊關各處隘口布防和糧草的儲備情況？」
「那密信在哪呢，趕緊給我拿出來瞧瞧！」
徐虎小心翼翼解開衣襟，取出懷中層層油紙包裹的密信，雙手遞了上去。
油紙尚且帶著他身體的溫度，外層沾著他一路奔襲而來流出的汗水。
劉策伸手接過，三兩下剝開油紙，可看到紙上彎彎曲曲全然不識的北莽文字，臉色無比難看。
「這……」
「我不識北莽番文啊！」
徐虎拱手：「百夫長，我麾下新兵中有一士卒曾學過北莽文字，是他翻譯出信中的內容。」
「對了，和這封密信放在一起的，還有這塊刻有狼紋的銅符。」
徐虎突然想到此事，伸手向懷裡一摸，拿出那塊狼紋銅符遞了過去。
劉策接過一看，瞬間臉色煞白，下意識發出一聲驚呼。
「黑牙令？！」
「北莽王庭居然派出了黑牙帳的人，看來他們對邊關是圖謀甚大呀！」
樊野聞言，也微微色變。
黑牙帳乃是北莽王庭培養出的一支斥候隊伍，人數不多卻非常厲害，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就連樊野這樣駐守邊關十年的老卒，都從未真正見到過他們的面孔。
據說他們膽大心細、無孔不入，極為擅長潛伏和刺探軍情，一旦出現，北莽鐵騎所向披靡、無往不利。
劉策攥著那枚冰涼的狼紋銅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黑牙帳的人現身境內，還秘密偵查到了邊關全套布防密報，這背後極有可能是北莽大軍即將大舉南侵的前兆。
他沒有半分遲疑，當即抬頭向巡值什長樊野厲聲喝令。
「從明早起，黑石堡各垛口、出去巡查的偵騎全部增派一倍人手！」
話落，他又衝著門口的兩名衛兵喊道。
「備馬，我要即刻前往邊關大營，把這個消息稟報上去。」
「喏！」兩名衛兵拱手得令，一人緊忙去馬廄備馬，一人則是去呼喚熟睡的衛兵。
吩咐完後，劉策這才將目光看向徐虎，眼神中滿是讚許。
「徐虎兄弟，如果此事屬實，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啊！」
「今夜你在堡內歇息一晚，明日再返回伏龍嶺。別擔心伏龍嶺的駐防，早在周炳被將軍的親衛帶走之後，我就已經派出兩名偵騎前去駐守了。」
「說起來我們都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把事情鬧大，朝廷等一眾重臣壓根不知道戶部掌管的軍需處，對咱們這些邊軍士卒處處刁難。」
「現在好了，周炳被帶走嚴查，軍需處由將軍的親衛營掌管，正好明日你拿著賞銀、領了士卒的口糧回去，也省著我派人給你送了。」
「多謝百夫長大人。」徐虎拱手道謝，其實他壓根就沒把這些事放在心上。
之所以把事情鬧大，他又不是為了所有的邊關士卒，而是為了自己。
想要獲得將軍的青睞，那就得做出一些讓人刮目相看的事情來。
他是在拿命賭！
好在賭贏了。
「行啦，你一路風塵僕僕又與北莽斥候交手血戰，想必早已疲憊不堪。」
「樊野你帶著徐虎兄弟去驛館歇息，我要即刻前往邊關大營。」
「喏。」樊野拱手領命。
劉策又交代幾句，當即帶著一種衛兵出堡。
徐虎在樊野的帶領下，來到了堡內的驛館，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