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國家網絡數據中心的機房大廳裡頭。
七八十台大馬力工業冷氣機呼哧呼哧往外噴冷風。
機柜上的散熱風扇轉得跟直升機螺旋槳一樣快。
幾個年輕技術員手裡的降溫乾粉滅火器就沒撂下過。
「爆了！部長！全爆了！！」
一個鼻樑上架著厚眼鏡的小年輕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手指頭在全是油垢的鍵盤上狂敲。
「抖音、快手、B站、微博！所有平台的後台伺服器cpu全燒穿了！！」
「在線觀看人數剛剛破了五十億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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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地球能連上衛星網絡的人，全特麼翻牆進來看咱們的直播了！！」
機房大屏幕正中央，原本卡頓成馬賽克的畫面重新亮起來。
海防泥灘子上，那一具晶瑩剔透的兩百米大骨頭架子。
在慘白雪光照耀下，反著羊脂玉一樣的溫潤光澤。
旁邊站著那個穿破棉襖、踩著半截破棉拖鞋的乾瘦老頭。
老頭正抬著手，慢條斯理地剔著後槽牙縫裡的肉渣子。
整個華夏十四億人的手機屏幕在同一毫秒內，徹底被血紅色的密密麻麻彈幕給鋪滿了！
連一寸空縫隙都找不著！
「老祖宗牛逼！！」
「華夏守護神！！」
「老祖宗牛逼！！華夏守護神！！」
整整齊齊的八個大紅字，像滾燙的開水潑在冰面上。
以每秒上千萬條的速度把整個屏幕完全刷白了！
彈幕厚得連後頭那座大白骨架子都看不見了。
「嗚嗚嗚……老子一個大老爺們在防空洞裡哭成了孫子！！」
「新東方烹飪學校連夜發聲明！願聘請老祖宗為終身特級名廚校長！！」
「那可是百米高的大長毛啊！一口吃掉坦克的史前魔狼啊！！」
「不到三分鐘！生生給片成了兩萬斤雪花生魚片！！」
「大漂亮國那幫緊身衣超人呢？！滾出來走兩步啊！！」
「洋鬼子們快看清楚了！這才叫東方神仙！這才叫神州老祖宗！！」
海外幾百個靠盜播信號活著的外網直播間裡，這會兒也全瘋了。
幾十萬條不同語言的驚恐彈幕把外國伺服器擠得當場宕機。
「哦買噶！上帝拋棄了我們，但東方真的有活著的造物主！！」
「那把飛劍是怎麼回事？！那是納米高分子光刃嗎？！」
「求求華夏給個避難簽證吧！我願意去東北長白山挑豬糞！！」
「我也去！我剛覺醒了水系異能，我可以去給老神仙洗腳！！」
天津前線那處滿是焦泥和肉沫子的防浪堤上頭。
戰地記者兩隻手死死抱著鏡頭開裂的攝像機，眼眶子裡淚水長流。
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火藥灰，衝出兩條大白溝子。
「雷局！全國老百姓都在給老祖宗磕頭呢！！」
記者扯開滿是血泡的破嗓門，衝著壕溝里的雷戰拼命大喊。
「彈幕全在刷老祖宗牛逼！！」
雷戰從泥水坑裡直起腰來，手裡拎著那把打空了子彈的戰術手槍。
他低頭抹了把脖子上的熱汗，渾身肌肉劇烈抽搐。
「磕頭有個屁用！」
雷戰粗著嗓門大罵，眼角肌肉突突直跳。
「把鏡頭給老子穩住了！別特麼光拍老祖宗剃牙！」
他抬手指向海平線盡頭那團不斷膨脹的黑水漩渦，聲音嘶啞發顫。
「後頭這十個大傢伙……才是真正要人命的活閻王！！」
海平線上。
那一百零八道黑紫大裂縫合併成的深海天坑裡頭。
海水全被滾燙的地心煞氣煮成了沸騰的黑糊糊。
十雙足有十幾米大的血紅魔眼，在水汽蒸騰的迷霧深處緩緩亮起！
「咚——！！」
第一聲巨響傳來。
一隻生滿了暗綠色惡臭膿包、長達百丈的巨大章魚肉腕。
帶著翻江倒海的狂暴水壓，重重拍在東海大陸架的邊緣懸崖上！
堅硬的花崗岩崖壁當場被抽碎了半邊，幾十萬噸碎石跌進黑海里！
緊接著。
一頭渾身覆蓋著漆黑玄冰重甲的三頭地獄巨犬！
一尊長滿骨刺翅膀的遠古炎魔！
一具身披萬載銅綠的大號青銅戰煞！
整整十頭體型全在百米開外、散發著化神初境恐怖威壓的深淵巨凶。
踩著倒灌的大洋狂浪，並排從深淵地縫裡鑽了出來！
十股毀天滅地的兇殘煞氣匯聚在一起。
把頭頂上原本放晴了的萬里蒼穹，重新染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污濁焦黑！
海水被狂暴的氣場壓迫得向兩邊退避，露出大片長滿海藻的乾涸海床！
剛剛還在狂歡沸騰的直播間裡。
十四億老百姓的心跳，在這一秒鐘再次狠狠懸到了嗓子眼。
「十……十個？！」
「全是跟剛才那頭魔狼一個級別的絕世巨怪？！」
「天哪……這海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深淵魔物？！」
「剛才殺一個老祖宗都費了老鼻子勁……這十個一起撲上來……」
戰壕裡頭，龍傲天嘴裡嚼著的那塊魔狼生肉啪嗒掉在了泥地里。
他兩隻暗金色的手腕子死死扣住身邊的破鐵軌梁，額頭青筋暴跳。
「老祖宗！這十頭畜生跟剛才那條狼不一樣！！」
龍傲天吐出一口帶血渣子的粗氣，眼珠子通紅。
「它們身上的氣息勾連在一起了！結成了一座攻防一體的深淵魔陣！！」
「我這剛突破的S級金剛體，光是瞅它們一眼，骨頭節子都快被壓碎了！！」
二狗子端著那口接滿了薄肉片的生鐵大鍋，兩條腿在泥窩裡直打晃。
「陸知青……要不……要不咱先撤回後山大陣裡頭？！」
二狗子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嘴皮子發白。
「俺家大白鵝和花花大姐還在村里呢，等回了陣法裡頭咱再慢慢收拾它們！！」
陸祈年把手指頭從嘴裡拿出來，隨手在軍大衣的爛棉花套子上擦了擦。
他低頭瞅了瞅手裡的九彩星隕劍。
劍刃上那道五色神芒，這會兒正因為吞噬了魔狼的生機，歡快地跳躍著。
「撤？撤你娘個腿。」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最後半盒火柴，刺啦劃了一根。
火苗在海風裡晃悠著，湊到了他乾裂的嘴唇邊上。
他深吸了一口大前門，青煙被風吹進自個兒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眶裡。
「老子剛把化神初境的瓶頸給鬆動開。」
陸祈年彈掉落在大衣前襟上的幾粒小火星子，冷冷一笑。
「正愁手裡缺幾塊成色好點的磨刀石。」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慘白的雷戰和滿戰壕的戰士。
「老雷，讓攝像機把全景拉開。」
陸祈年反手將星隕劍倒轉過來，劍尖直指海面上的十頭通天巨怪。
「剛才那盤生魚片只是墊墊肚子。」
陸祈年從嘴裡吐出一大口濃烈嗆鼻的白煙，嘴角扯出一抹兇悍到了骨髓里的暴虐殺意。
「今天老子就讓這幫地底下爬出來的爛海鮮明白明白。」
「什麼叫……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