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軒手裡那台加厚軍用平板電腦滋滋冒著刺鼻的塑料糊味。
屏幕碎成了三瓣，上頭的畫面晃蕩得像暈船的人在吐。
衛星信號斷斷續續，傳回來的全是全球直播裡頭絕望到了骨子裡的哭爹喊娘。
「嚼碎了……真特麼全嚼碎了！！」
林清軒扯著破鑼嗓子大叫，嘴唇皮乾裂開三道血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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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手指頭死命搓著碎屏幕，眼珠子紅得快滴出血來。
「大漂亮國那三十六個S級基因改造超人，剛在洛杉磯廢墟上擺開架勢！」
「帶頭那個號稱『鋼鐵戰神』的生化巨人，身上焊著三層貧鈾裝甲！」
「那頭四面大蝙蝠從天上俯衝下來，連翅膀都沒扇第二下！」
「大嘴一張，連人帶盾牌，咔吧一聲直接咬斷成了兩截！！」
沈白芷繫著圍裙站在炕沿邊上，手裡端著個黑瓷大粗碗。
碗裡的參湯涼透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皮子。
沈白芷眉頭擰成了疙瘩，低頭看著屏幕。
「那生化骨頭肉，硬得跟鐵樁子似的，就這麼咽下去了？」
「咽下去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往外吐一口！！」
林清軒狠狠咽了口帶血腥味的唾沫，手指頭在桌角上摳出幾道白印子。
「後頭那個會飛的雷射眼，兩道高能雷射打在大蝙蝠的肉翅膀上，連層皮都沒燒紅！」
「大蝙蝠反嘴一口，像吃辣條一樣，半截身子直接吸溜進了嘴裡！！」
「大漂亮國國家廣播電台的直播畫面，當場黑屏了！！」
雷戰兩步搶到熱炕頭前頭，作訓服褲腿上全是在雪泥里摔出來的黑泥巴。
他抹了一把滿臉的熱汗，呼吸粗重得像拉動了二十年的破風箱。
「老祖宗！西半球全亂套了！徹底沒了王法了！！」
雷戰把一部軍用衛星通話器狠狠拍在桌面上。
「大漂亮國五角大樓的聯席會議剛才打架打出了人命！」
「幾個四星上將扯開領帶拔槍互射，有人主張向太平洋扔全部的三千枚核彈頭！」
「英吉利、法蘭西的總統連夜躲進了阿爾卑斯山的地底防核地堡！」
「整個歐羅巴所有大城市的街面上，幾千萬人全在發了瘋一樣砸玻璃搶物資！！」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那根抽了半截的大前門煙屁股。
火柴劃了一下，嗤啦點著。
他深吸了一口發苦的煙氣，從鼻孔里緩緩噴出兩道白煙。
「扔核彈？」
陸祈年拿腳尖蹭了蹭炕沿邊上的舊草蓆，冷笑了一聲。
「讓他們扔。」
「上古魔怪生在地心濁氣裡頭，最喜歡的就是這種帶火毒的死絕之氣。」
「三千枚核彈頭炸下去，海底下那道深淵裂縫不但堵不住，反倒能催化出一尊吞天噬地的魔神本尊來。」
林清軒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渾身哆嗦得跟篩糠一樣。
「陸哥……全球三十多個國家的元首，全在聯合國的加密熱線上排隊跪求！！」
「他們願意交出海外所有的黃金儲備！願意把所有海外領地全割讓給我們！！」
「只求長白山老神仙能跨過大洋，救一救西半球的人類！！」
陸祈年彈了彈手裡的菸灰，菸灰掉進大瓷碗的涼參湯裡頭，打了個小轉沉下去。
「救他們？」
陸祈年斜著眼看他，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當年八國聯軍進北京燒殺搶掠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心懷慈悲？」
「前幾天在聯合國大會上，這幫洋老頭還拍桌子要制裁長生商貿呢。」
陸祈年站起身，趿拉著破棉鞋走到大窗戶跟前。
窗台上的水珠子全變成了硬邦邦的冰溜子。
他伸出黑黑的手指頭，把窗戶推開半尺寬的縫。
刺骨的寒風卷著漫天長白山的冷雪灌了進來。
吹得他頭頂那撮雜亂的頭髮亂晃。
在正東方的海平線盡頭。
天穹已經不再是白茫茫的大雪天了。
一片濃稠得像墨汁一樣的黑紫色煞氣，正壓著萬丈海浪，瘋了一樣往天幕頂上漫延！
深淵的陰寒魔氣，已經把半個地球的太陽光全給遮死了！
大黃狗這會兒從院子裡小跑著竄進屋。
它額頭上那截青黑色的肉犄角，滋啦滋啦閃爍著耀眼的電芒。
大黃狗咬著陸祈年的棉褲腳管，喉嚨里發出焦躁不安的嗚嗚低吼。
「大黃也聞著大魚的味兒了。」
陸祈年低頭摸了摸大黃狗毛茸茸的大腦袋，眼底深處的寒芒陡然凝聚。
「小魚小蝦在岸上吃飽了，裡頭那條掀桌子的大凶，這會兒正往外爬呢。」
雷戰猛地立正，兩隻蒲扇大的手貼緊褲縫。
「老祖宗！東海前線有動靜了！」
「龍傲天帶著那兩千個覺醒混混，在天津港口用生鐵樁子立了三道防線！」
「那小子嘴上雖然狂，但手底下確實硬，剛才生生撕碎了三頭游過來的深海魔蟹！」
「玄天機那幫崑崙掌門，也在豬圈旁邊拿桃木劍刻出了一百零八道避煞符！」
陸祈年把抽到頭的菸頭隨手扔進腳底下的泥水坑裡。
「龍傲天那身銅皮骨頭，抗揍得很，死不了。」
就在陸祈年話音剛落下的那一剎那。
「轟隆隆隆——！！」
整座長白山脈毫無預兆地劇烈顛簸起來！
地皮底下傳來一聲沉悶恐怖的巨響，像是有萬噸地心烈火在同時噴發！
大院屋頂上的黑瓦片噼里啪啦往下砸，碎了一地。
堂屋樑柱上的干泥灰撲簌簌落了林清軒滿脖領子。
天空中，原本晴朗了不過半天的長白山頂峰上方。
突然壓下來一片方圓萬里的黑紫色雷雲！
那雷雲厚重得像座倒掛在頭頂的大黑山。
雲層正當中，無數道水缸粗細的深紫色滅世雷霆，像狂暴的電蟒一樣瘋狂穿梭纏繞！
刺耳的雷鳴聲震得所有人耳膜劇痛，嘴角直往外滲血！
而在正東方的太平洋天際線上。
那道八百里長的深淵大裂谷裡頭，猛地探出了一隻長滿黑色鱗片、足有幾千米高的大魔爪！
兩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在這一瞬間隔空死死對撞在一處！
雷戰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作戰靴把地面蹬出兩道深溝。
他面如死灰地抬起頭，手指頭哆哆嗦嗦指著頭頂上狂暴的雷雲。
「老……老祖宗！天怎麼又漏了？！」
雷戰聲音抖得不成調子，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東邊是深淵魔神爬出來了……那咱頭頂上這方圓萬里的黑紫雷劫……又是沖誰來的啊？！」
陸祈年站在大門檻上，任憑狂風把他身上那件破軍大衣吹得烈烈炸響。
他丹田深處那尊三尺神魂金甲小人，轟然一步跨出了肉身，懸停在他頭頂三尺之處！
神光照徹萬里雪山！
陸祈年從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仰天長笑，笑聲震碎漫天雪幕。
「東邊的魔怪趕著來搶地盤，老天爺也趕著給老子降下九九天劫！」
陸祈年拔出腰間泛著九彩神光的星隕劍，一劍指天，一劍指海。
「小趙！告訴全華夏的子民！都特麼回屋關緊門窗！」
陸祈年眼神里全是焚盡諸天的狂傲凶光，嘴角咧開一道大口子。
「老子今天……要借著深淵魔神的骨頭架子……」
「渡老子這化神期的滅世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