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兩隻粗黑的大手死死攥著那部軍用衛星終端。
大拇指用力過猛,在綠色的發射按鈕上按出個發白的凹印子。
「報告老祖宗!國家廣電總局接管了所有信號塔!」
雷戰兩顆眼珠子通紅,粗氣喘得像破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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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轉發器已經全頻段鎖死了!」
「只要按下去,全華夏所有的電視機、收音機、手機APP,全得強制彈窗!!」
陸祈年嘴裡叼著半截壓扁的大前門,菸頭一明一滅。
他伸手在大花褲衩上擦了擦手汗。
「按啊,留著下小豬崽子呢?」
「告訴播音員,舌頭捋直了念,別拿腔拿調整那些文縐縐的假把式。」
「就按老子批註的大白話念,吸氣往肚臍眼裡壓,別特麼往肺葉子上憋!」
雷戰狠狠一點頭,大拇指重重按了下去!
「啪嗒!」
大院牆頭上掛著的那個落滿了鳥屎的紅色鋁皮大喇叭。
突然發出一陣刺耳尖銳的電流嘯叫聲。
「滋啦——滋啦啦!!」
緊接著,一個沉穩厚重到了極點的播音腔,在整座長白山的山窩窩裡迴蕩開來。
「緊急國家特別公告!!」
「緊急國家特別公告!!」
「奉長白山陸老祖宗法旨,即刻向全體十四億公民普及《基礎引氣訣》第一卷!!」
「凡我華夏兒女,即刻停工停產,盤膝就地打坐!!」
「舌頂上顎,氣沉丹田,莫吸雜氣,固本培元!!」
村頭打穀場上,老村長趙德漢正拿著把掃帚掃雪呢。
聽見喇叭聲,他手一抖,掃帚把子掉在腳面上。
「哎呀媽呀!真念了!老祖宗把修仙秘籍全念出來了!!」
趙德漢把棉帽子一把扯下來,光著腦袋就坐在了冰涼的石磨盤上。
「二狗子!翠花!別餵豬了!趕緊坐下喘氣!!」
二狗子端著半盆爛白菜豬食,愣在豬圈門跟前。
「叔……咋喘啊?俺平時都是拿大鼻孔喘粗氣啊!」
「笨死你個龜孫!」
趙德漢脫下鞋底子砸在二狗子屁股上。
「按喇叭里念的來!氣從鼻子裡進,咽口唾沫順著胸口往下順!」
不僅是靠山屯。
整個華夏大地的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上頭。
所有的馬路十字路口的大屏幕、高速公路上的LED指示牌。
連跳廣場舞大媽手裡拎著的小音箱,在這一秒全被強制切成了同一個聲音!
林清軒手裡那台三防平板電腦,瘋狂地跳動著全國各地傳回來的實時監控畫面。
畫面裡頭,北京王府井的大街上。
成千上萬個穿著羽絨服的上班族,拎著公文包,直接排排坐在冰涼的馬路牙子上。
一個個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地跟著喇叭吐納。
上海陸家嘴的寫字樓里。
幾十個身價千萬的金融高管,扯開領帶,光著腳丫子坐在地毯上跟著廣播咽口水。
「陸哥!神了!真神了!!」
林清軒激動得渾身哆嗦,指甲在平板屏幕上劃得咯吱響。
「你看這個!河南洛陽的一家紡織廠!」
「原本有個女工因為靈氣衝撞,兩隻手長出了一層黑甲殼,疼得直撞牆!」
「她跟著廣播吐納了三分鐘,黑甲殼全蛻落了!真氣全壓進丹田了!!」
沈白芷繫著圍裙走出來,手裡端著個粗陶大茶壺。
她給陸祈年面前的大黑瓷碗裡續了半碗滾燙的熱姜水。
「這法子確實對路子。」
沈白芷拿抹布擦了擦桌沿上的茶水漬子。
「天地靈氣太燥,凡人體質虛浮,硬吸肯定出事。」
「你這引氣訣第一重全是借著凡人自個兒的五穀濁氣當藥引子,把狂暴靈氣慢慢磨平。」
陸祈年端起大瓷碗,滋嘍吸了一大口熱姜水。
一股子帶生薑辣味的暖流順著食道滑進肚子裡,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那是自然。」
陸祈年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淌下來的薑湯。
「老子當年下鄉插隊那會兒,天天琢磨怎麼用高粱米飯調和山裡的老靈氣。」
「這套法子老子在自個兒身上試了上萬回,骨頭縫怎麼走氣,老子比誰都門兒清。」
黃四郎蹲在房檐下頭,手裡捏著半塊發霉的餅乾逗大黃狗。
「陸爺,外頭那幫洋鬼子可就慘了!」
黃四郎把餅乾扔進大黃嘴裡,綠豆小眼裡全是蔫壞的笑意。
「老林剛才查了暗網,歐洲那邊現在全在亂吃生牛肉和變異狼肉!」
「一個個長得跟拔了毛的猴子一樣,渾身長爛瘡,肉體崩潰了上萬人!」
雷戰兩步跨到炕桌跟前,把自個兒破軍靴底下的積雪跺在門檻上。
「老祖宗!國家衛健委剛剛發來紅色內參!」
「全國三甲醫院的急診室,今天上午空了一大半!!」
「那些原本被暴躁靈氣沖毀神經的早期覺醒者,全被自個兒練出來的本源真氣撫平了!」
「中央軍委連發了十八道嘉獎令,說您這一套手抄本,抵得上三十個集團軍!!」
陸祈年摳了摳牙縫,把半根乾薑絲吐在地上。
「嘉獎個屁,虛頭巴腦的玩意兒。」
「京城那老頭要是真有心,等開春了給老子送兩車純正的延邊黃牛肉過來。」
「天天吃酸菜粉條,老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林清軒正要咧嘴笑,手裡那台軍用平板突然發出一陣刺耳尖銳的警報聲!
屏幕猛地閃爍起一道猩紅色的警示光圈!
瀋陽鐵路調度局的緊急專線直接穿透了加密頻道,一個男人帶著哭腔的叫喊砸了出來。
「指揮中心!鐵路線徹底失守了!!」
「龍傲天那幫覺醒暴徒開著裝甲列車撞穿了蘇家屯機務段的鐵大門!!」
「車頭上焊著八挺加特林重機槍,正順著瀋吉線往撫順方向狂飆!!」
「沿途車站的警衛連全被打殘了!他們搶了三十箱高純度航空煤油!!」
雷戰猛地站直了身子,兩隻蒲扇大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身上剛突破的武聖氣血轟的一聲散開,把炕桌上的舊茶壺震得亂跳。
「小雜種!他居然真敢衝著長白山來!!」
雷戰咬碎了後槽牙,惡狠狠地掏出腰間的特製手槍。
「老祖宗!請准許我帶特戰師沿途設伏!用穿甲燃燒彈把整列火車全炸進懸崖!!」
「炸什麼炸?你那破槍管子能打得穿人家的金剛不壞體?」
陸祈年從破大衣口袋裡摸出那根沒點火的菸頭。
拿小拇指甲蓋挑了挑菸絲,重新叼在嘴裡。
「他不是叫龍傲天麼?」
陸祈年抬眼皮撩了雷戰一眼,嘴角掛著一抹冰涼刺骨的冷意。
「讓他開過來。」
「大院門口那條長白山支線老鐵軌,生鏽了三十年沒通車了。」
陸祈年站起身,趿拉著破棉鞋走到院子中央,衝著柴房喊了一嗓子。
「傻根!」
柴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傻根光著黑黝黝的大膀子走出來,手裡提著那把磨得寒光閃閃的生鐵大斧。
「師傅,俺準備好了,砍哪兒?」
陸祈年伸出黑黑的手指頭,指了指村口那兩根鏽得快爛掉的鐵軌樁子。
「去村口,把那兩根鐵軌給老子用兩根爛松木墊起來,墊高三尺。」
傻根撓了撓頭皮,咧開滿口黃牙憨笑。
「師傅,墊那麼高,火車開過來不就得出軌翻車了嗎?」
陸祈年刺啦劃著名了一根火柴,點著了嘴角的菸捲。
青煙被北風吹得漫天亂散。
「老子就是要讓他翻車。」
陸祈年吐出一口濃煙,眼神穿透漫天風雪,直刺西南方向。
「帶了兩千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想來長白山當神仙?」
陸祈年冷冷一笑,牙縫裡的寒光比天上的雪還要冷。
「今天老子就教教他,在這片白山黑水之間……」
「到底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