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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我泡的茶溢出一絲靈氣,直接讓雷戰當場突破了

  雷戰那隻敬禮的右手還在半空僵著。

  手指頭繃得筆直,指甲蓋縫裡全是在泥坑裡摸爬滾打留下的黑泥。

  陸祈年斜靠在土炕沿上,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手放下來吧。」

  陸祈年伸手在自個兒脖頸子上抓了一把,搓下一小條灰泥球,隨手彈在地上。

  「在老子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那兩條腿肚子這會兒還跟彈棉花似的直哆嗦,真當老子眼睛瞎了?」

  雷戰苦笑了一聲,慢慢把胳膊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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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訓服袖口早就磨脫了線,露出裡頭粗壯發黑的手腕子。

  他那兩條粗壯的大腿確實在發飄。

  剛才強行咽下那口粗茶,體內的舊傷雖然震開了,但丹田裡頭就像塞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燙得他腸子肚子直抽抽。

  「老祖宗……晚輩失態了。」

  雷戰抹了一把臉上的臭汗,整張臉被汗水沖得跟個大花貓似的。

  「坐下。」

  陸祈年拿腳尖踢了踢那張缺了半拉角的小馬扎。

  「剛才那口茶你才抿了一半,剩下那半碗你打算留著當傳家寶啊?」

  雷戰愣了一下,低頭看向炕桌上那隻大粗瓷碗。

  碗底下沉著厚厚一層黑黃色的老茶垢,散發著陳年鐵鏽的腥氣。

  碗裡的殘茶已經不冒燙氣了。

  但就在水面逐漸平息下去的當口。

  沉在碗底的那半片人參果樹的干樹皮,突然輕輕舒展開來。

  像是一隻蜷縮了幾百年的枯黑小蟲子,慢慢伸開了乾癟的腿腳。

  「嗡……」

  一聲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輕響在碗沿上盪開。

  緊接著,一縷只有頭髮絲粗細的青綠色霧氣,慢悠悠地從渾濁的茶湯里冒了出來。

  那股霧氣根本不散。

  在粗瓷碗上方盤旋成一個巴掌大的小氣旋,青翠欲滴。

  一股子混合著松針、泥土還有深山冷泉的野草腥味,啪的一下在屋裡炸開了!

  「吸溜!」

  趴在房樑上打盹的黃四郎猛地吸了吸鼻子。

  兩隻綠豆小眼瞬間瞪得溜圓。

  「我的親娘四舅奶奶!」

  黃四郎順著立柱呲溜滑了下來,兩隻前爪死死抓著桌子腿。

  「陸爺!您這摳搜的,泡茶居然捨得放靈根皮?!」

  「四爺我天天給您掃院子,您連片茶葉沫子都沒賞過我!」

  陸祈年抬手在黃四郎腦門上扇了一記輕巴掌。

  「滾一邊舔盤子去,哪都有你插嘴的份兒。」

  陸祈年轉頭盯著站在地上的雷戰。

  「愣著幹啥?」

  「這絲靈氣在碗裡撐不過三分鐘,散了可就真成刷鍋水了。」

  雷戰喉嚨里咕咚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雖然是個粗人,走的是世俗界硬橋硬馬的外家武道。

  但那縷青綠色霧氣冒出來的剎那。

  他天靈蓋上的毛孔全部炸開了!

  渾身的肌肉、骨髓,甚至是受損的內臟,都在發瘋一樣叫囂著饑渴。

  「這……這真是給我的?」

  雷戰兩隻手哆嗦著伸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隻帶缺口的破碗。

  生怕手上一使勁把粗瓷捏碎了。

  「廢話真多。」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從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刺啦劃著名了一根。

  火苗湊在乾癟的菸捲上,吸得菸頭一亮一亮。

  「老子不養吃白飯的閒人。」

  「喝了它,待會兒滾去關口給老子堵槍眼去。」

  雷戰兩排後槽牙狠狠一咬。

  沒有任何遲疑。

  他把大黑臉往碗裡一埋,嘴唇貼著粗糙的碗沿,咕咚咕咚一口氣把剩下的茶湯全倒進了肚子裡!

  連帶著沉在碗底的那幾根枯硬的茶葉渣子,都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噗通!」

  碗還沒來得及放下。

  雷戰那高大魁梧的漢子身軀,直接直挺挺跪在了地上!

  兩隻膝蓋把水泥地面撞出兩道蛛網般的裂痕。

  「嗷————!!」

  一聲如同困獸被剝皮抽筋般的痛苦嘶吼,從雷戰喉嚨深處硬生生擠了出來!

  他兩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扣著自個兒的脖子。

  脖頸子上青筋暴起,粗得像是一條條在皮底下瘋狂亂竄的青色蚯蚓!

  原本黝黑髮黃的麵皮,先是一陣死人一樣的慘白,緊接著變成了煮熟大蝦一樣的赤紅!

  「痛!老祖宗……痛啊!!」

  雷戰滿地打滾,高大的身板撞在旁邊的黑鐵火爐上。

  爐膛里的火星子被震得漫天亂飛。

  他身上的軍綠色作訓服,被肌肉膨脹硬生生崩開了好幾道口子。

  刺啦刺啦的裂帛聲響成一片。

  大滴大滴黑紅色的髒血,順著被撐裂的皮肉傷口往外噴。

  那血水落在大院的地磚上,冒出一股股刺鼻的惡臭白煙。

  像是硫酸潑在了死豬肉上。

  那是沉積在他骨髓深處幾十年的陳年火毒、舊彈片留下的鉛鏽!

  在這一瞬間被霸道的水木靈氣,連根拔起,死命往體外逼!

  沈白芷繫著圍裙從後廚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沾滿麵粉的麵杖。

  一瞅見滿地的黑血污垢,沈白芷眉頭擰成了疙瘩。

  「陸祈年!你又在屋裡折騰人!」

  「這屋子昨天我剛拿墩布擦乾淨的,一股子死泥鰍爛肉味,晚上還怎麼睡?!」

  陸祈年縮了縮脖子,乾笑了兩聲。

  「媳婦你消消氣,一會兒讓老林拿大水管子沖,保證沖得溜光水滑。」

  林清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抹布,苦著一張臉。

  「陸哥……我這剛換的乾淨褂子……」

  「少廢話,看戲!」

  陸祈年拿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雷戰。

  這會兒雷戰已經不叫喚了。

  整個人蜷縮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倒抽著涼氣。

  他後背脊梁骨的位置,傳來一陣陣如同爆竹炸開般的轟鳴。

  「咔嚓!咔嚓!咔嚓!」

  整整連響了十二聲!

  每響一聲,雷戰身上的氣息就兇悍拔高一截。

  原本只到了宗師初境的氣血,在這一瞬間像坐了火箭一樣瘋狂往上沖!

  大宗師!

  半步武聖!

  直到最後一聲骨鳴停住的時候。

  雷戰體內的血液流動聲,隔著兩米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奔騰如同大江大河在決堤!

  「呼——」

  雷戰猛地睜開雙眼。

  兩道幾乎凝成實質的精光從他瞳孔里爆射出來,刺得前方的空氣一陣扭曲。

  他雙手一撐地面,整個人凌空躍起,穩穩噹噹落在地上。

  原本將近一米八五的身板,生生拔高了半寸。

  渾身上下的肌肉線條精瘦紮實,像鋼澆鐵鑄的一樣。

  覆蓋在身上的黑灰色死皮紛紛裂開脫落,露出裡頭古銅色、充滿生機的新肉。

  連兩鬢那點斑白的雜發,都在這一刻全變回了漆黑!

  「老夫這輩子……竟然能摸到武聖的門檻?!」

  雷戰呆呆地低著頭。

  他握緊拳頭,空氣在他掌心被捏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這股力量,強大得讓他自個兒都感到害怕!

  他卡在宗師門檻前整整十五年。

  吃了無數特供的補藥,受盡了經脈堵塞的折磨。

  誰能想到。

  在東北這窮山溝的土坯房裡,喝了半碗滿是茶垢的破茶湯子。

  吸了半縷人家指甲縫裡漏出來的靈氣。

  直接脫胎換骨,跨過了凡人練武兩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

  「噗通!」

  雷戰這回沒有任何猶豫。

  雙膝重重砸在滿是污血的地面上,衝著炕上的陸祈年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

  腦門砸在水泥地上,咚咚直響。

  「晚輩雷戰……謝老祖宗再造之恩!!」

  雷戰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和血污,激動的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從今往後,我雷戰這條命,特別行動局這柄刀!」

  「只要老祖宗一句話,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陸祈年從嘴裡吐出一口青煙。

  煙霧散開,露出他那雙波瀾不驚的深邃眼珠子。

  「行了,別在這拜天地了,看著煩。」

  陸祈年拿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武聖也是凡人,算不上什麼通天能耐。」

  「老子給你這造化,不是讓你給老子當孝子賢孫的。」

  他眼神陡然一冷,像兩把淬了毒的剔骨尖刀。

  「門外頭那十萬隱門亂匪,走到哪了?」

  雷戰猛地站起身來,軍姿挺拔得像一桿插在地里的戰旗。

  渾身澎湃的武聖氣血轟然收斂入體內。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沉悶如滾雷。

  「報告老祖宗!」

  「先頭部隊三千劍修,已經強闖山海關防線!」

  「帶隊的是玄天機的大弟子,號稱隱門年輕一代第一人的『無痕劍』李秋水!」

  雷戰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凶光。

  「那幫雜种放話出來,要在一個時辰內,把長白山知青大院夷為平地!」

  陸祈年聽到這話,非但沒怒,反倒咧開嘴笑了。

  笑得格外燦爛,白森森的牙齒在陰暗的屋裡閃著寒光。

  「好啊,真成。」

  陸祈年把手裡的煙屁股往破茶碗裡一按。

  滋啦一聲,火星熄滅。

  「大黃,傻根,拿傢伙。」

  陸祈年掀開門帘,大步朝著院外走去。

  「老子倒要看看,他李秋水那把破鐵片子,能不能切開老子院門口的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