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峰那一嗓子嚎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往前栽。
陸祈年抬腳尖墊了一下他的胸口。
沒讓他那張滿是熱汗的黑臉直接拍在滿地的碎玻璃上。
「叫喚啥?」
陸祈年嘴裡的煙屁股抖了抖。
菸灰撲簌簌掉在軍大衣的領口上。
「龍虎山那老牛鼻子頂不住,關老子屁事?」
「天池底下就算鑽出條真龍來,也得先問問老子手裡的劍答不答應。」
趙鐵峰扶著陸祈年的小腿肚子爬起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防彈衣裡頭那件軍綠色的襯衫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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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子酸臭的汗餿味直往外冒。
「陸爺!真……真不是開玩笑!」
趙鐵峰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汗水,聲音抖得像篩糠。
「上面那位首長剛才直接摔了茶杯!」
「天池水已經幹了一半,底下冒出來的黑氣,把周圍幾十里的林子全燒成了焦炭!」
陸祈年掏了掏耳朵。
彈出一小塊乾癟的耳屎。
「慌個球。」
「玄天機那老雜毛剛跑,老子正愁沒由頭去崑崙山刨他們祖墳呢。」
大黃狗蹲在旁邊的會議桌上。
伸出長舌頭舔著自個兒的前爪子。
爪子縫裡還夾著點玄雷子道袍上的金絲線,它嫌棄地甩了甩大腦袋。
打了個帶生肉味的大飽嗝。
「嗝——」
就在這時候。
會議桌底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提示音。
「叮咚!叮咚!叮咚!」
提示音密集得跟催命鼓似的,響個不停。
陸祈年眉頭一皺。
他伸出腳尖,把那張斷成兩截的紅木會議桌往旁邊輕輕一撥拉。
趴在桌子底下的胖首富暴露在光亮里。
這胖子撅著肥碩的大屁股,雙手死死捂著褲襠。
褲襠那一塊濕漉漉的,黃色的尿漬順著大腿根淌到了地毯上,騷氣沖天。
他手裡那台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屏幕亮得刺眼。
後台軟體的消息推送跟瀑布一樣瘋狂往下刷。
「你特麼偷拍啥呢?」
陸祈年彎下腰,一把掐住胖首富後脖頸子上的肥肉。
像拎一頭待宰的肥豬一樣,直接把他從地上拎了起來。
胖首富手一抖。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屏幕朝上,正好停在一個短視頻平台的發布界面。
紅色的播放量數字像打了雞血一樣,幾秒鐘就從個位數竄到了幾百萬!
標題寫得歪歪扭扭,還帶了好幾個感嘆號。
【驚爆!崑崙隱門出世神話破滅!大長老被長白山土狗一口吞了半截胳膊!!】
林清軒湊過來瞅了一眼。
眼珠子猛地一瞪。
「臥槽!陸哥!這死胖子剛才把大黃吃胳膊的畫面全給錄下來發出去了!」
林清軒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剛點開軟體。
開屏推薦第一條赫然就是那段晃晃悠悠的視頻。
雖然鏡頭因為害怕抖得厲害,畫質也算不上多清楚。
但玄雷子身上噼里啪啦的青色電弧。
還有大黃狗那張突然撕裂到耳根子的大嘴。
以及那聲骨頭被咬碎的脆響,錄得清清楚楚!
視頻底下,評論區直接爆炸了!
評論數量每刷新一次就多出來好幾萬條。
「我的媽呀!這是特效大片嗎?!現在的短視頻特效做得這麼逼真了?!」
「逼真箇屁!老子就在崑崙大酒店對面的寫字樓上班,剛才頂樓玻璃全碎了,掉下來的全是真骨頭茬子!」
「那個穿道袍的不是昨天還在新聞里號稱要接管華夏商界的神仙嗎?!」
「神仙?神仙被一條看門的大黃狗一口給咬成了殘廢?!」
「哈哈哈!那狗咬完了還特麼吐了口唾沫!太侮辱人了吧!」
「長白山土狗天下第一!中華田園犬申請出戰!」
「崑崙隱門就這水平?連長白山的一隻寵物都干不過,還想統治世俗界?滾回山里種地去吧!」
全網的輿論像煮開的沸水一樣,徹底翻了天。
各大社交平台的伺服器承載不住這恐怖的流量,直接癱瘓了大半。
前幾天崑崙隱門造勢造得有多大,現在的巴掌抽在他們臉上就有多狠!
趙鐵峰瞅著屏幕上的畫面,冷汗刷地一下從額頭冒了出來。
他手裡的專用衛星手機也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緊急安全局最高指令」。
「壞了壞了……」
趙鐵峰急得直跺腳,腳底下的作戰靴把碎玻璃碾得粉碎。
「隱門的臉面全給丟光了!」
「玄天機那老道士心胸狹隘得很,這視頻一傳出去,崑崙派絕對要發瘋的!」
「發瘋?」
陸祈年從兜里摸出根皺巴巴的香菸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青色的煙霧噴在胖首富滿是橫肉的臉上。
嗆得胖首富連連咳嗽,眼淚鼻涕全下來了。
「陸……陸爺饒命啊!」
胖首富兩腿發軟,噗通一聲給陸祈年跪下了。
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抖,按錯了發送鍵啊!」
「刪了!我馬上花錢找人全刪了!」
陸祈年拿腳尖踢了踢胖首富的肥下巴。
「刪它幹啥?」
陸祈年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拍得挺好,把大黃拍得挺威風。」
「回頭給這視頻買個置頂,錢不夠找老林報銷。」
胖首富整個人都懵了,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陸祈年。
連求饒的話都卡在嗓子眼裡。
站在後頭的慕容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提著髒兮兮的裙擺走上前。
「太爺爺,崑崙派這次算是徹底淪為笑柄了。」
「不過他們要是狗急跳牆,恐怕真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陸祈年輕蔑地哼了一聲。
「老子就怕他們當縮頭烏龜。」
他轉頭看向還在原地急得打轉的趙鐵峰。
「小趙,你剛才說龍虎山的老天師在天池頂著?」
趙鐵峰擦了把臉上的汗水,趕緊點頭。
「對對對!天池底下的封印不知怎麼被外力引爆了。」
「老天師帶了三十幾個正一派的長老,用本命真血布了天罡北斗大陣。」
「可那地底下的凶煞之氣太沖了,已經震死了三個長老了!」
陸祈年彈了彈菸灰。
「玄天機那幫崑崙派的縮頭烏龜沒去?」
趙鐵峰咬著後槽牙,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
「別提那幫雜碎了!」
「他們不僅沒去救場,反倒趁著靈氣大亂,在西邊強占了幾個洞天福地!」
「崑崙派甚至放話出來,天池塌了是世俗界的劫數,除非各大門閥把七成家產送上崑崙山,否則他們絕不出手!」
「挺會做買賣啊。」
陸祈年把抽完的煙屁股扔在地上,用破棉鞋底子狠狠碾滅。
他拍了拍身上破軍大衣的褶子。
轉頭瞅著蹲在桌子上剔牙的大黃狗。
「大黃,歇夠了沒?」
大黃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兩隻耳朵豎得筆直。
喉嚨里擠出一聲興奮的低吼。
「汪!」
陸祈年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儲物戒指。
那把五行圓滿的星隕劍在戒指里嗡嗡鳴顫,劍意幾乎要破空而出。
「老林,帶上傻根和四爺,護送慕容雪回長白山老院子。」
陸祈年邁開步子,徑直朝著那扇碎裂的落地大窗戶走去。
外頭的寒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角,露出底下精壯結實的肌肉線條。
趙鐵峰一愣,連忙追上去兩步。
「陸爺!您這是要去天池支援老天師?!」
陸祈年停在窗戶邊緣,回頭斜了趙鐵峰一眼。
眼神冰冷得像數九寒冬里的刮骨刀。
「支援?」
陸祈年冷笑一聲。
「天池是老子的後花園,裡頭的王八再怎麼鬧騰,那也是老子家裡的事。」
「至於崑崙山那幫趁火打劫的叫花子……」
陸祈年縱身一躍,星隕劍憑空出現在他腳下。
黑金色的劍光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痕。
「老子先去崑崙山,把玄天機那顆老腦袋擰下來當球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