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卷著白沫子拍在臉上,又腥又冷。
陸祈年嘴裡那根煙屁股早就讓浪頭打濕了,軟趴趴地貼在下嘴唇上。
他一把扯下菸頭,往海里一吐。
菸頭在水面上打了個轉,沒影了。
「娘的,這海鮮味兒真讓人噁心。」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白背心濕透了,緊貼著肉,風一吹,涼颼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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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那三個腦袋的怪物死透了,黑血把這一片海水染得像化不開的墨。
陸祈年踩在黑血里,鞋底子感覺有點滑膩。
東海龍珠在儲物戒指里安安靜靜地躺著。
散發著柔和的藍光。
這破地方,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雙腿猛地一發力。
身子像一發魚雷,直接從海底竄了上去。
「嘩啦!」
水花四濺。
陸祈年穩穩地落在破漁船的甲板上。
木板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差點被他這一腳踩穿。
「陸哥!你可算上來了!」
林清軒正扶著船舷乾嘔,臉色蒼白得像紙。
他看到陸祈年,趕緊站直了身子。
「下面啥情況?」
陸祈年抹了把臉上的海水。
「沒啥,碰到個長了三個腦袋的醜八怪。」
他輕描淡寫地說。
「順手宰了。」
黃四郎這會兒緩過勁來了。
它趴在甲板上,用兩隻前爪揉著綠豆眼。
「陸爺,龍珠拿到了沒?」
陸祈年拍了拍儲物戒指。
「拿到了。」
「行了,別廢話了,老頭,開船!回去!」
他轉頭衝著縮在角落裡的船老大喊。
船老大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去搖馬達。
馬達發出「突突突」的響聲,破漁船慢悠悠地調了個頭。
陸祈年走到船頭坐下。
海風吹得他濕漉漉的頭髮亂飛。
他從兜里摸出一包被海水泡軟了的煙。
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拿出火柴,劃了半天也沒點著。
火柴頭一碰包裝盒就成了泥。
「草。」
陸祈年罵了一句,把煙和火柴全扔進了海里。
「老四,給我點個火。」
黃四郎顛顛地跑過來。
張嘴吐出一小團幽藍色的狐火。
陸祈年湊過去,點著了嘴裡那根不知道從哪又摸出來的干煙。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煙圈。
「這東海的事兒算是辦完了。」
他看著起伏的海面。
「下一站,蘇杭金光寺。」
林清軒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陸哥,那慕容雪的事兒……」
陸祈年擺擺手。
「先去蘇杭。龍珠要緊。」
「那丫頭的蠱毒,我回去再慢慢給她解。」
他冷笑一聲。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陰的,這幫人是活得不耐煩了。」
破漁船在海浪里顛簸。
天空灰濛濛的,海鷗在上面盤旋,發出悽厲的叫聲。
突然。
陸祈年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這殺氣很淡,隱藏在海風中。
不仔細感覺,根本察覺不到。
他把手裡的菸頭扔在甲板上,用腳碾滅。
「有意思。」
陸祈年站起身,眼神變得冰冷。
「老林,保護好船老大和傻根。」
林清軒一愣。
「陸哥,怎麼了?」
「有幾隻不長眼的老鼠跟來了。」
陸祈年話音剛落。
漁船周圍的海面上,突然冒出幾個黑色的身影。
這些人穿著緊身的黑色夜行衣。
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面罩。
手裡拿著明晃晃的武士刀。
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水裡鑽出來。
「忍者?」
陸祈年挑了挑眉毛。
「這年頭,還有這種古董職業?」
他摳了摳耳朵。
彈出一塊干耳屎。
「你們是哪家動物園跑出來的猴子?」
幾個忍者沒有說話。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
猛地從海里躍起。
手中的武士刀帶起一片寒光,直奔陸祈年而來。
「找死。」
陸祈年冷哼一聲。
他連星隕劍都沒拿出來。
直接伸出兩根手指。
迎著最前面那個忍者的刀鋒夾了過去。
「叮!」
一聲脆響。
精鋼打造的武士刀,竟然被陸祈年用兩根手指硬生生夾住了。
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那名忍者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用力抽刀,卻發現刀身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陸祈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兩根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武士刀直接被掰斷了。
半截刀刃掉在甲板上。
那忍者還沒反應過來。
陸祈年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上。
「砰!」
忍者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海里,濺起一片水花。
剩下的幾個忍者見狀,並沒有退縮。
他們互相打了個手勢。
突然。
幾個人同時從懷裡掏出幾個黑色的圓球。
朝著陸祈年扔了過去。
「砰砰砰!」
圓球在半空中炸開。
冒出一團團濃烈的黑色煙霧。
煙霧裡帶著刺鼻的腥臭味。
「毒煙?」
陸祈年捂住鼻子。
這幫東瀛猴子,就喜歡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他冷笑一聲。
體內金丹轉動。
一股強大的罡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瞬間把那些黑色煙霧吹得乾乾淨淨。
煙霧散去。
那幾個忍者已經趁機衝到了他面前。
幾把武士刀從不同的方向劈了過來。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陸祈年不慌不忙。
他身體微微一側。
躲過了一把刀。
同時。
他右手成爪。
一把抓住另一個忍者的手腕。
用力一擰。
「咔嚓!」
忍者的手腕直接被擰斷了。
慘叫一聲,手裡的刀掉在甲板上。
陸祈年順勢奪過他手裡的刀。
反手一揮。
「唰!」
一道寒光閃過。
另外兩個忍者的喉嚨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們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
緩緩倒在甲板上。
鮮血染紅了木板。
剩下的最後一名忍者,嚇得肝膽俱裂。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東方人,竟然如此恐怖。
他轉身就想跳海逃跑。
陸祈年怎麼可能讓他如願。
他手裡的半截武士刀猛地擲出。
像一道閃電。
「噗嗤!」
半截刀刃直接貫穿了那名忍者的後心。
忍者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撲通一聲掉進海里。
海面上泛起一團血水。
戰鬥結束得很快。
前後不過一分鐘。
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忍者的屍體。
血腥味在海風中瀰漫。
林清軒走過來,看著地上的屍體。
「陸哥,這些東瀛忍者,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陸祈年撇撇嘴。
他拿腳尖踢了踢一具屍體。
「還能為啥?」
「衝著東海龍珠來的唄。」
他冷笑一聲。
「這幫跳樑小丑,鼻子還挺靈。」
黃四郎從船艙里鑽出來。
它看著地上的屍體,嫌棄地捏了捏鼻子。
「陸爺,這東瀛人真不講究,打架還放毒煙。」
它走到一具屍體前,用爪子翻了翻。
從屍體懷裡翻出一塊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像是一朵櫻花。
「陸爺,您看這是啥?」
黃四郎把木牌遞給陸祈年。
陸祈年接過木牌,看了一眼。
「櫻花標誌……」
他摸了摸下巴。
「這是東瀛伊賀流的標誌。」
林清軒皺起眉頭。
「伊賀流?那是東瀛最大的忍者流派。」
「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們來找龍珠?」
陸祈年把木牌隨手扔進海里。
「這還用問嗎?」
他冷笑一聲。
「肯定是京城那些老傢伙走漏的風聲。」
「他們自己不敢來,就雇了這些東瀛猴子來送死。」
他走到船頭。
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看來,這解封龍脈的事,已經有不少人盯上了。」
「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破漁船繼續在海面上航行。
幾個小時後。
海岸線終於出現在眼前。
陸祈年一行人下了船。
他回頭看了一眼茫茫的大海。
「走,去火車站。」
他把那件破軍大衣重新披在身上。
「咱們去蘇杭。」
……
京城。
一座豪華的別墅內。
一個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榻榻米上喝茶。
他面前跪著一個手下。
手下滿頭大汗,臉色蒼白。
「山本大人……」
手下聲音發顫。
「我們派去東海的人……全軍覆沒了……」
被稱為山本大人的中年男人,手裡的茶杯微微一頓。
他慢慢放下茶杯。
「全軍覆沒?」
他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是誰幹的?」
「是……是那個叫陸祈年的華夏人。」
手下咽了口唾沫。
「他……他一個人,就把我們的人全殺了。」
「而且,他好像已經拿到了東海龍珠。」
山本大人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站起身。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景。
「陸祈年……」
他喃喃自語。
「看來,我們低估了這個華夏人。」
他轉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手下。
「去通知伊賀流的首領。」
他眼神陰冷。
「告訴他,這次任務失敗了。」
「讓他派更強的人去。」
「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東海龍珠搶回來!」
手下連連點頭。
「是!大人!」
他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山本大人重新坐回榻榻米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
他皺了皺眉。
「華夏……」
他冷笑一聲。
「這塊肥肉,我們東瀛遲早要吃下去。」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和野心的光芒。
「至於那個陸祈年……」
他放下茶杯。
「我會讓他知道,得罪我們大日本帝國的下場。」
他走到牆邊。
拿下一把掛在牆上的武士刀。
這把刀通體烏黑,散發著一股嗜血的氣息。
「妖刀村正……」
他輕輕撫摸著刀身。
「好久沒有飲過強者的鮮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陸祈年,你的血,應該會很美味吧?」
……
此時的陸祈年,正坐在開往蘇杭的火車上。
軟臥車廂里。
暖氣開得很足。
他脫了那件破軍大衣,穿著白背心,躺在鋪位上。
手裡拿著張報紙,蓋在臉上。
呼嚕打得震天響。
林清軒坐在對面的鋪位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黃四郎在車廂里上躥下跳,對什麼都好奇。
傻根坐在門口,手裡拿著個大蘋果,啃得津津有味。
突然。
陸祈年臉上的報紙滑落下來。
他睜開眼。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老林,幾點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快到蘇杭了。」
林清軒看了一眼手錶。
陸祈年伸了個懶腰。
骨頭髮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這火車坐得真特麼累。」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雪已經停了。
遠處的山巒連綿起伏,江南的水鄉風光漸漸展現在眼前。
「蘇杭。」
陸祈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道這金光寺的和尚,歡不歡迎我這個惡客。」
他轉頭看向傻根。
「傻根,準備一下。」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咱們去砸場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