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年的那一聲「大黃」,在空曠冷冽的村口,宛如一道平地驚雷,悍然炸響。
還沒等周少和那兩個氣勢洶洶的保鏢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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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一聲狂暴、兇殘,甚至帶著一絲太古凶獸氣息的低吼聲,驟然從後山雪林邊緣爆發。
一道金灰色的殘影,裹著漫天的冰雪,猶如一發擦著地表飛行的重炮。
以一種人類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朝著村口瘋狂地暴射而來。
正是大黃。
它昨晚剛剛生吞了變異黑熊精蘊含著龐大氣血的熊肉。
此時,它體內的靈力和氣血正是最狂暴、最無法宣洩的時候。
大黃那一雙金灰色的狼眼裡,滿是擇人而噬的殘暴紅芒。
那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灰色電光。
「什麼鬼東西?!」
沖在前面的那個保鏢,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刺骨的腥風便已經撲面而來。
他本能地舉起手裡那根堅硬無比的黑色鋼製甩棍,使出吃奶的力氣,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然而。
大黃在高速衝鋒中,身體竟然詭異地在半空中一扭。
輕而易舉地避開了砸下來的甩棍。
同時。
它大張著血盆大口,那一排如精鋼打造、森白銳利的狼齒,迎著揮來的鋼製甩棍。
一口,狠狠地咬了上去。
「咔嚓——!」
一聲尖銳、刺耳,像是金屬被生生絞碎的脆響,在村口驟然炸開。
那根在凡俗世界堅硬無比、連骨頭都能敲碎的特製鋼製甩棍。
在大黃那精鋼打造般的鋼牙下。
竟然在瞬間,被一咬兩斷!
半截斷裂的鋼管,夾雜著飛濺的木屑,在空中打著旋兒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吉普車門上,砸出一個大深坑。
「我的手——!」
那保鏢慘叫一聲,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反震力順著虎口傳來。
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被大黃身上攜帶的恐怖衝擊力直接撞飛了出去。
在雪地上滑行了四五米遠,最後重重砸在雪垛里,動彈不得。
另一個保鏢還沒來得及露出驚恐的表情。
大黃的身形在空中一個折返。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
第二根鋼製甩棍,在大黃嘴裡瞬間化作了滿地的廢鐵和鋼渣。
大黃落在雪地上,一爪子猛地拍在那保鏢的胸口。
「噗!」
那保鏢只覺得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雪地里,徹底癱軟。
兩個訓練有素、在省城橫著走的精銳保鏢。
在大黃面前。
連一秒鐘都沒撐過去,手裡的傢伙什直接被咬成了廢鐵,嚇得癱軟在雪地里瘋狂抽搐。
這一幕。
讓站在一旁的周少,大腦在瞬間徹底一片空白。
「這……這怎麼可能?!」
周少雙腿劇烈地顫抖著,看著那一地斷裂的鋼管,再看看不遠處正慢條斯理吐掉嘴裡鋼渣的大黃。
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恐懼,在瞬間,順著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溫熱,濕漉。」
周少的襠部,在瞬間,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大片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在了雪地上,冒著熱氣。
他被這條比狼還要猛十倍的「大黃狗」,硬生生嚇尿了褲子。
「跑!老子要回城!」
周少徹底崩潰了,他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轉過身,手腳並用,拼了命地想要往吉普車裡鑽。
然而。
大黃哪裡會給他逃跑的機會。
它四蹄在雪地上狠狠一踏,整個身體猶如一發金色炮彈,瞬間撲了上去。
「撲通!」
大黃那沉重龐大的軀體,直接將周少整個人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大黃一雙前爪死死按在周少的後背上,壓得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嗷嗚……」
大黃低下頭,那一排還沾染著新鮮熊血、森白尖銳的獠牙,冷冷地貼在了周少脖頸處的大動脈上。
炙熱、帶著濃烈肉腥味的呼吸,噴在周少的脖子裡。
只要它輕輕一合嘴。
周少那顆高貴的腦袋,就會在瞬間和身體徹底分家。
「別……別咬我!放過我!我有錢!我爸是……」
周少被踩在雪地里,半張臉都埋進了雪堆,發出一陣陣絕望而沙啞的哭喊。
陸祈年單手插在棉襖口袋裡,踩著積雪,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瘋狂發抖的周少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陸祈年看著周少那張被凍得發青、滿是恐懼的臉。
他緩緩伸出右手。
他的右手掌心裡,此時,還沾滿了變異黑熊精那尚未凝固、滾燙黏稠的黑色熊血。
陸祈年嘴角掛著惡魔般溫和的笑意。
他用那隻沾滿了粘稠熊血的手。
像拍小狗一樣,輕輕地、有節奏地拍著周少那張慘白的臉。
「啪。啪。啪。」
粘稠的、帶著刺鼻血腥味的熊血,在瞬間,在周少臉上糊了結結實實的一片。
那溫熱的血液,在極寒的氣溫下,迅速結成了一層詭異、暗紅色的血痂。
「周少是吧。」
陸祈年看著他,語氣極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客氣。
「以後在靠山屯。」
「只要見著她,你最好給老子,繞著道走。」
「聽明白了嗎?」
周少此時哪裡還敢有半點囂張,他哭爹喊娘地拼命點頭。
「聽明白了!俺聽明白了!陸哥饒命啊!」
陸祈年直起腰,冷漠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大黃髮出一聲嫌惡的低鳴,鬆開了爪子。
周少連滾帶爬地從雪地里爬起來,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滿是驚恐,連那兩個癱在地上的保鏢都顧不上了。
他手忙腳亂地發動了吉普車,一踩死油門。
「嗡——!」
吉普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倒車時直接撞斷了村頭的一根木柵欄,隨後像瘋了一樣,一溜煙,消失在了白茫茫的山路盡頭。
留下那兩個保鏢,也強撐著傷勢,一瘸一拐地朝著吉普車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打穀場上,再次恢復了平靜。
沈白芷和圍觀的村民們,看著吉普車逃竄的方向,又看著神色自若拍手的陸祈年。
整個屯子。
在瞬間,爆發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
「陸知青太牛了!連城裡的官老爺都不怕!」
「打得好!這幫城裡來的少爺,整天不干好事,活該挨揍!」
村民們看陸祈年的眼神,已經徹底從崇拜變成了敬畏。
沈白芷走到陸祈年身邊,看著他手上的熊血,俏臉微紅,眼裡滿是柔光。
「又給你添麻煩了。」沈白芷輕聲說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陸祈年笑了笑。
然而。
陸祈年沒有注意到的是。
吉普車消失的山路盡頭。
周少透過後視鏡,看著逐漸遠去的靠山屯,那一雙布滿血絲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刻骨怨毒、瘋狂的仇恨之光。
「不整死你這個泥腿子,老子誓不為人!」
周少狠狠地一拍方向盤,面目極度扭曲。
當天夜裡。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深夜,萬籟俱寂。
在通往靠山屯唯一的崎嶇山路上。
「嗡……嗡……」
伴隨著極度低沉、刻意壓制的卡車引擎轟鳴聲。
三輛在黑夜中沒有開大燈、完全漆黑一團的大卡車。
正排成一列。
在風雪的掩護下。
像是一條冰冷兇殘的毒蛇,正悄無聲息地,緩緩朝著靠山屯的外圍,默默地逼近。
卡車車廂里。
數十名手持土槍、砍刀,臉上蒙著黑布的彪悍大漢,正死死盯著前方。
殺機,在雪夜中轟然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