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收下了傻根當跑腿小弟,陸祈年在靠山屯的日子過得越發滋潤。
然而。
天公不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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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風雪突然降臨,整整連著下了三天三夜。
漫天的大雪漫過了房頂,將進山的路和通往公社的大道徹底封死。
靠山屯成了風雪中的一座孤島。
最致命的是。
知青點斷糧了。
大隊分給新知青的那點紅薯面和高粱米,早已見底。
如今大雪封山,公社的糧食運不進來,知青點徹底陷入了絕境。
男宿舍和女宿舍里,此時一片愁雲慘澹。
原本白白胖胖的城裡知青們,此時一個個餓得面黃肌瘦,眼睛裡直冒綠光。
隔壁大炕上,李建軍和幾個知青正有氣無力地躺著,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外屋地里,兩個知青正守著一口大鐵鍋。
鍋里咕嘟咕嘟地燒著大開水,裡面只漂浮著幾根秋天曬乾的死野菜葉子。
那清湯寡水的野菜粥,稀得簡直能照出人影來。
喝上一大碗,除了泡大肚子,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尿個乾淨,該餓還是餓。
「媽呀,俺想回家,俺要餓死在東北了……」
蘇萌萌在女宿舍里嗚嗚地哭著,手裡攥著一塊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窩頭,卻怎麼也咬不動。
沈白芷抱緊了懷裡的藥箱,美眸中也寫滿了憂慮。
在如此殘酷的自然災害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何等渺小。
而與外面那些眼冒綠光、餓得奄奄一息的知青不同。
陸祈年的裡屋炕頭上。
此時,厚實的炕帘子正拉得嚴嚴實實,將冷風和視線全部阻隔。
炕頭上暖融融的,甚至有些熱。
陸祈年神色自若地坐在火盆旁。
他的身旁,憑空擺著一個大砂鍋,裡面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薩滿吞天,長生永恆。」
陸祈年看著眼前的砂鍋,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別人在挨餓,他卻正準備享受一頓饕餮大宴。
他剛才借著被褥的掩護,神識探入千方長生空間,直接取出了昨晚連夜處理的一隻大土雞。
那是他零元購時從京城郊區順手牽羊的純散養土雞,肥美異常。
還有一筐他在後山採摘、烘乾的極品野榛蘑。
小雞燉榛蘑。
這是最正宗、最頂級的東北名菜。
砂鍋里的水發出「咕嘟咕嘟」的清脆聲響,濃郁明黃的雞油慢慢漂浮在表面。
伴隨著榛蘑獨特的山野清香,和雞肉純正的肉香。
一股無與倫比、勾人魂魄的霸道香氣,開始在小屋裡瘋狂地蔓延。
「吸吸……」
「我草……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外屋地里,那個正端著菜湯準備喝的知青,鼻子猛地動了動。
他的手一抖,手裡的破瓷碗差點掉在地上。
「是雞肉!是燉小雞的味道!絕對是燉小雞!」
李建軍也連滾帶爬地從大炕上爬了起來,順著門縫拼命地往裡吸著氣。
一時間。
整個男宿舍,甚至隔壁的女宿舍,所有的知青都在同一時間被這股香氣徹底喚醒。
大家紛紛趴在門框上、窗戶邊,瘋狂地抽動著鼻子,口水像瀑布一樣嘩嘩地順著嘴角流淌。
這香味。
在這大雪封山、人人挨餓的絕境裡,簡直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沈白芷坐在炕頭上,聞著那股飄過來的小雞燉蘑菇香氣,肚子也發出了不爭氣的叫聲。
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這陸祈年,真是個謎一樣的男人。
此時。
男宿舍的房門,突然被輕輕敲響。
「陸哥……在嗎?俺是林清軒……」
一個有些虛弱、卻透著幾分矜持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清軒是同批來的新知青,聽說家裡背景極深,帶了不少壓箱底的老物件。
陸祈年慢條斯理地拉開炕簾,推開房門,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站著的林清軒和幾個餓得眼冒綠光的知青。
「有事?」陸祈年挑了挑眉。
林清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著陸祈年屋裡那口冒著熱氣的砂鍋,老臉通紅。
「陸哥,不瞞您說,大夥都三天沒見葷腥了,快餓死了。」
「您這……能不能勻我們點湯喝?我出錢!十塊,不,二十塊一碗!」
林清軒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嶄新的大黑十,在陸祈年面前晃了晃。
在六十年代,二十塊錢能買幾十斤白面,絕對算得上是天價。
然而,陸祈年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兩張鈔票,冷笑一聲。
「林大少,在這大雪封山的地方,你覺得錢能當飯吃,還是能當煤燒?」
林清軒頓時愣住了。
的確,在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境裡,廢紙一樣的鈔票連個屁用都沒有。
「那……那陸哥,您想要啥?只要我有,我絕不推辭!」林清軒急了。
陸祈年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大風大浪,各憑本事。」
陸祈年不緊不慢地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開了口。
「錢和普通票證,老子不稀罕。」
「但如果你們手裡有全國通用糧票、油票,或者祖傳的玉佩、古董、稀罕郵票什麼的……」
「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外加一塊大雞肉,童叟無欺。」
此言一出。
門外的知青們頓時愣住了。
但飢餓很快就戰勝了理智。
「我有!我有全國糧票!」一個知青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回自己箱子前。
「我這有我太爺爺留下來的一塊白玉扳指!陸哥,你看成不!」另一個也急紅了眼。
不一會兒。
陸祈年的門前,就排起了長隊。
這些平日裡在城裡嬌生慣養、家境殷實的知青們,此刻為了活命,紛紛打開了自己的壓箱底寶貝。
「陸哥,這是十張全國糧票,能換一碗不?」
「換,拿碗來。」陸祈年笑眯眯地收下糧票。
「陸哥,這是我外公留下來的一枚宣統年間的銀元,成色好著呢!」
「不錯,換。」
一碗熱氣騰騰、飄著厚厚雞油的小雞燉榛蘑湯,外加一大塊燉得軟爛入味的雞肉。
換走了一個個知青家傳的玉佩、金戒指、古董瓷器,甚至是全國通用的緊俏票證。
陸祈年坐在屋裡,長生空間裡的寶貝,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增加。
看著那些平時高傲的隱形富二代們,此時捧著小半碗雞湯,感動得熱淚盈眶。
陸祈年舒舒服服地靠在炕頭上,感覺自己像是個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商界巨鱷。
饑荒年代的美食暴擊,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片刻後。
陸祈年收起所有的收穫,開始享用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雞肉軟爛,榛蘑鮮美,湯汁濃郁到了極致。
一口下去,精純的生命能量在體內散開,舒服得他長舒了一口氣。
大黃也分到了兩根帶肉的雞腿骨,在炕角嚼得咔嚓作響,尾巴搖出了殘影。
然而。
就在陸祈年吃飽喝足,準備閉目修行的時候。
原本正在歡快嚼著骨頭的大黃。
動作突然死死地僵住了。
它猛地吐掉嘴裡的骨頭,一骨碌站起身,兩隻尖耳朵豎得筆直。
它一步步走到窗前,一雙金灰色的狼眼裡,滿是暴烈和焦躁不安的神情。
它死死地盯著長白山最深處的方向。
喉嚨里,發出一陣陣沉悶、極度壓抑的警告呼嚕聲。
幾乎在同一時間。
陸祈年放在懷裡的那枚薩滿令,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一股刺骨的冰涼之意,順著薩滿令,直衝他的心房。
「這震動……」
陸祈年猛地睜開眼,黑眸中,閃過一抹極度凝重之色。
薩滿令牌異動。
這是傳承中記載的,有真正的大妖在附近出沒的預警。
難道在這長白山的深處,竟然隱藏著一尊活了百年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