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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連一根蔥都沒留,你們就喝西北風吧!

  此時的南鑼鼓巷四合院,正陷入一片史無前例的混亂與絕望之中。

  陸家東廂房裡,冷風如同刀子一般,毫無阻擋地灌進屋子。

  門框上空空蕩蕩,連個擋風的木板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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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衛國是在一陣刺骨的寒意中被硬生生凍醒的。

  「媽……好冷啊,怎麼不關門啊……」

  他迷迷糊糊地裹緊身上僅剩的一床破褥子,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當他睜開眼,看清屋裡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連他昨天脫在床頭的棉襖和皮鞋都不翼而飛!

  「進賊了?!媽!家裡進賊了!」

  陸衛國光著腳跳下床,凍得直哆嗦,跌跌撞撞地衝出東廂房。

  院子裡,幾個鄰居正捂著鼻子,對著躺在門板上的王翠花指指點點。

  正房更是慘不忍睹,比狗舔過的盤子還要乾淨。

  陸衛國餓得肚子咕咕叫,本能地沖向廚房,想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可推開廚房那扇不存在的門,他徹底傻眼了。

  別說棒子麵和白面了,連灶台上的鐵鍋都被人連鍋端了!

  他在光禿禿的案板上摸索了半天,試圖找根燒火的柴火或者一根爛菜葉。

  沒有。

  什麼都沒有!

  甚至連平時掉在牆角的一根干蔥,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麼缺德帶冒煙的賊啊!連根蔥都不給留!」

  陸衛國絕望地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嚎啕大哭。

  而另一間屋子裡,陸衛紅也終於從昏迷中醒來。

  她剛一動,就感覺身下冰冷刺骨。

  昨晚尿在褲襠里的尿液,經過一晚上的嚴寒,已經結成了一層硬邦邦的冰碴子。

  「啊——!」

  陸衛紅髮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沒門的門框,幾乎要再度暈厥過去。

  陸家,徹底完了。

  在這個滴水成冰的季節,等待他們的,只有喝不完的西北風。

  與四合院的鬼哭狼嚎截然不同。

  此時的北京火車站廣場,人聲鼎沸,紅旗招展。

  高音喇叭里正循環播放著激昂的革命歌曲,歡送知青下鄉的橫幅掛得到處都是。

  站台上,擠滿了送行的家長和即將遠行的青年。

  到處都是抱頭痛哭的畫面,充滿了離別的傷感和對未知前途的恐懼。

  在這群愁雲慘澹的人群中,陸祈年顯得格格不入。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棉襖,背著個軍綠色的挎包,身姿挺拔地站在避風處。

  手裡,正拿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

  這是他剛借著挎包的掩護,從長生空間裡拿出來的。

  空間裡時間靜止,這肉包子拿出來的時候,甚至還燙手。

  陸祈年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肉香四溢。

  看著眼前這幅充滿年代感的鮮活畫卷,他心中沒有半點波瀾,甚至忍不住想笑。

  不用再面對四合院裡那些噁心的嘴臉。

  不用再每天勾心鬥角防著親人算計。

  他現在有空間,有修仙傳承,有數不清的物資。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這句口號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他在這末法時代踏上長生之路的起點!

  就在陸祈年吃完最後一口包子,準備轉身去檢票口時。

  一個戴著紅袖章、風風火火的中年婦女突然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祈年!陸祈年!可算找到你了!」

  來人正是街道辦的王大媽,也是負責這一片知青下鄉工作的辦事員。

  王大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孤身一人的陸祈年,眼中滿是同情。

  陸大柱昨晚被軋鋼廠保衛科抓走的事情,今天一早就在街道傳開了。

  家裡出了這麼大的變故,這孩子還能堅守承諾去下鄉。

  在王大媽眼裡,陸祈年簡直就是思想覺悟高得發光的模範青年!

  「王大媽,您怎麼來了?」陸祈年擦了擦嘴,換上一副老實憨厚的表情。

  「哎喲,你家裡出了那麼大事,大媽能不來看看你嗎?」

  王大媽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硬塞進陸祈年的手裡。

  「這是大媽個人贊助你的兩斤全國糧票和五塊錢。」

  「窮家富路,到了東北那邊,別苦了自己。」

  陸祈年看著手裡的糧票,心裡微微一暖。

  這個時代雖然有很多奇葩,但也確實有這種淳樸善良的熱心腸。

  他沒有推辭,認真地將錢和糧票收好,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王大媽,我一定在農村好好干,不給咱們街道丟臉!」

  王大媽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剛準備讓他趕緊去檢票。

  陸祈年卻突然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

  「王大媽,其實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王大媽一愣:「啥事?跟大媽還有啥不能說的?」

  陸祈年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臉上滿是大義滅親的堅毅。

  「是我爸……不,是陸大柱同志的問題。」

  「他昨晚被保衛科抓了,我身為革命青年,堅決同一切犯罪分子劃清界限!」

  王大媽聽得連連點頭,眼神越發讚賞。

  陸祈年繼續說道:「我以前偶然發現,陸大柱不光往家裡倒騰廠里的零件,他還偷偷藏了好多來路不明的資產!」

  「就在我們家東廂房後牆的第三塊磚頭後面,還有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往下挖三尺!」

  「我懷疑那些都是他投機倒把的贓物!這些都是國家的財產,絕不能落入壞人手裡!」

  王大媽一聽,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傢夥,這可是重大立功線索啊!

  雖然陸祈年昨晚已經把值錢的東西掃蕩一空了,但陸大柱這些年狡兔三窟,總有些陸祈年沒看上的破銅爛鐵或者隱秘帳本。

  只要街道辦帶人去挖,陸家那僅剩的一點底褲,也會被徹底扒得乾乾淨淨!

  「好孩子!你做得對!」

  王大媽激動地一拍大腿,「我這就回街道辦叫人,絕不能讓國家的財產流失!」

  看著王大媽像打了雞血一樣衝出火車站,陸祈年嘴角的笑意再也壓不住了。

  這叫什麼?

  這叫臨走前再給四合院扔個王炸!

  等王大媽帶著紅袖章們衝進陸家,把地皮再翻個底朝天,王翠花和陸衛國估計連上吊的繩子都找不到了。

  「一家人嘛,就該整整齊齊地喝西北風。」

  陸祈年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了檢票口。

  「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東北方向的1314次列車,即將停止檢票……」

  伴隨著廣播裡的播報聲,陸祈年出示了車票,大步走上了那列綠皮火車。

  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汗臭味和橘子皮的味道。

  過道上擠滿了人和大包小包的行李。

  陸祈年憑藉著洗筋伐髓後的靈巧身手,猶如泥鰍一般,輕鬆地在擁擠的人群中穿梭。

  按照車票上的號碼,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車廂和鋪位。

  這是一個硬座改成的簡易臥鋪車廂,位置還算靠窗,視野不錯。

  然而,當陸祈年走到自己的鋪位前時,腳步卻停住了。

  他的鋪位上,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體型魁梧,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舊軍大衣。

  不僅如此,他腳上的大皮靴甚至都沒脫,直接蠻橫地踩在乾淨的床單上,將鋪位弄得一團糟。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男人的左臉上,有一道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聽到動靜,刀疤臉微微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像餓狼一樣兇狠、充滿暴戾氣息的眼睛。

  他冷冷地掃了陸祈年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