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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后豈敢謀反哉?

  大幕上,畫面繼續。

  又過了一段時日,嬴政又去了一趟太后的宮裡。

  這一回,趙姬待他格外的好。

  親手布菜,噓寒問暖,問他夜裡睡得安不安穩,問他朝政累不累,臨末了還拉著他的手,說了好些邯鄲時的舊事。

  這一頓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只是這一回,從頭到尾,再沒有孩子跑進來了。

  嬴政安安靜靜地陪母親吃完了這頓飯,起身告退。

  趙姬送他到宮門口,站在階上,看著兒子的背影走遠,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淡下去,轉身回了宮。

  此時彈幕看得五味雜陳。

  「我靠,這頓飯吃得我渾身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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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太后笑得太刻意了,你們發現沒有。」

  「孩子呢?上次那兩個孩子怎麼不見了?」

  只是彈幕還沒有來得及討論,畫面一轉咸陽宮。

  嬴政剛回到書房,一個黑衣侍從便無聲無息地跟了進來,跪伏在地。

  「大王。」

  侍從低聲道。

  「您今日去太后宮中,小的一直盯著。

  您前腳剛進太后的宮門,後腳,太后宮裡就悄悄送出了兩個人。」

  「那兩個孩子,被送回了長信侯府。」

  嬴政翻著竹簡的手頓了一下。

  「哦。」

  他應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侍從抬起頭,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還有一事。

  長信侯嫪毐,仗著太后的寵愛,近些年在咸陽城裡大肆招攬門客。

  卑職查過,他府上養著的門客已有數千之眾,個個錦衣玉食,比軍中將士的待遇還好。

  嫪毐待他們極厚,賞賜起來眼睛都不眨。」

  「哦?」嬴政放下竹簡。

  「嫪毐養這麼多人,他想做什麼?」

  「門客們只念長信侯的好,不念秦國的好。平日裡橫行街市,無人敢管。

  嫪毐還曾酒後放言,說……」

  侍從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往下說。

  「說什麼。」

  「說……他乃大王的假父。」

  書房裡安靜起來,那侍從顯然也知道說出這句話的後果。

  所以此時他趴在地上,一句話不敢再說,但嬴政卻忽然笑了一聲,只是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

  「假父?」

  他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而直播間彈幕這時候已經炸了。

  「我靠,假父?這個嫪毐他這是把自己當秦王的爹了?!」

  「養幾千門客,錦衣玉食供著……這人絕對要反啊!」

  「等等,我有個問題,門客是什麼?養門客就等於養兵嗎?」

  「樓上的,這你就不懂歷史了吧。

  門客說白了就是私兵、死士!

  給你吃好的穿好的,把你當祖宗供著,圖的是什麼?

  圖的就是關鍵時候你給他賣命!」

  「幾千個死士……我的媽,這是要在秦國的心臟里埋一顆雷啊!」

  也有人不明白,直接在彈幕里問起了嘉賓。

  「張教授在嗎?給科普一下,門客到底是個啥?」

  張守拙接過話筒,臉色凝重。

  「方才那位觀眾說得不錯。」

  老人緩緩道。

  「門客制度,是古代很多權臣的特色。

  這些權貴之家廣養門客,供其衣食,厚其待遇。

  平日裡他們為主人奔走辦事,到了關鍵時候……」

  「這些人,就是主人的私兵,主人讓他們殺人,他們便殺人。

  主人讓他們去死,他們便去死。」

  「數千門客,說得好聽是清客,說得難聽就是一支藏在咸陽城裡的私軍。」

  彈幕倒吸涼氣的聲音幾乎要溢位螢幕。

  天幕上,畫面還在走。

  書房裡,侍從跪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嬴政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那你說的這些事……太后可參與其中?」

  侍從渾身一僵。

  「臣……臣不敢妄議太后。」

  「只是,長信侯府這些年收受的賞賜,走的都是太后宮裡的用度。

  調動那兩個孩子出入,用的也是太后的車駕。」

  侍從伏在地上,雖然知道自己可能會觸及這位陛下的逆鱗,可為了秦國,他已經聲音發顫的低聲說道:

  「大王,嫪毐之心,咸陽之民皆知,您不可不防啊!」

  嬴政坐在那裡,很久沒有說話,久到侍從的額頭都滲出了冷汗,他才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飄飄的:

  「知道了。」

  「你退下吧。」

  侍從躬身退出去,殿門合攏。

  嬴政一個人坐在燈下,望著跳動的燭火,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母后……」

  「你何以至此啊……」

  畫面再轉。

  夜色中的咸陽宮,幾道角門悄悄開啟。

  一隊隊車馬無聲地駛入宮中,車上下來的人,有鬚髮皆白的老者,有按劍而立的武將,一個個面色沉肅,快步走入秦王的書房。

  字幕浮現:【秦國王族宗室,深夜入宮】

  彈幕瞬間精神了。

  「宗室?秦王把宗室都叫來了!」

  「深夜密會,這是要動手的前奏啊!」

  「臥槽,牛逼,嬴政這是要收網了?」

  「趙姬是真蠢啊,幫著一個外人謀反自己的親兒子,她到底圖什麼?」

  只是彈幕吵著吵著,忽然混進了一片畫風清奇的聲音。

  「你們懂什麼!趙姬是為了愛情!」

  「就是!趙政不過是她和一個不愛的男人生的孩子,長信侯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他們相愛,生下的孩子有什麼錯?」

  「一個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錯嗎?

  憑什麼要為一個不愛的人生下的孩子守一輩子寡?」

  這幾條彈幕一出,整個直播間一起炸了。

  「不是哥們???這些小仙女能不能滾出直播間!」

  「愛情?她的愛情是建立在拿她親兒子的命去換的基礎上!這也配叫愛情?」

  「我靠,這什麼逆天發言,給我看吐了。」

  「還真命天子,你管一個想殺人家兒子的男人叫真命天子?」

  一時間,彈幕吵成一鍋粥,男男女女吵作一團,節目熱度反而蹭蹭往上漲。

  有觀眾在混亂中喊了一句:

  「別吵了!林玄選手剛剛已經預測成功了,主持人你再去問問他,覺得嫪毐這事,真能幹成嗎?」

  沈冰見狀、又是回到林玄旁邊,提問了這個問題,聽到這話林玄果斷的搖了搖頭。

  「我覺得成不了。」

  他說得斬釘截鐵。

  「我認為嫪毐這一局,從一開始就贏不了。」

  「為什麼?」沈冰問。

  「因為王位不是這麼來的。」

  林玄緩緩道。

  「大家要知道秦王之所以是秦王,首先因為他流著秦國王族的血。

  其次,因為他得到了秦國宗室和滿朝文武的承認。

  這兩樣,缺一不可。」

  「嫪毐的孩子是什麼?

  一個寺人和太后私通的產物,無血無脈,無名無分。

  這樣的孩子,別說登上王位,他連站在朝堂上的資格都沒有。

  除非……」

  林玄放慢了語速。

  「除非嫪毐能把秦國的軍隊全部握在手裡,把宗室殺個乾淨,把朝堂換個遍。

  可各位觀眾方才也看到了,秦王深夜召見的是什麼人?

  是掌著兵的嬴姓宗親,秦國的刀把子,從來都在王族自己手裡。」

  「所以這一局,嫪毐贏不了。

  他唯一的勝算,是賭秦王政毫無防備,賭一個『快』字。」

  他看向主持人沈冰。

  「可問題是……你們覺得,這位十九歲的秦王,像是毫無防備的樣子嗎?」

  全場一靜,所有人想起那個深夜召見宗室的身影,齊齊打了個寒顫。

  沈冰深吸一口氣。

  「好。那就讓我們,繼續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