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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趙國邯鄲?

  此時看到「趙國邯鄲」這四個字,演播廳里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趙國?哪個趙國?」

  「歷史上有好幾個趙國吧?

  我記得好像還有很多朝代好像也會封各種趙王?」

  「不過這衣服瞧著不是靠近現代的幾個朝代樣式,恐怕更早……」

  「別吵別吵,往下看。」

  畫面里,長街那頭傳來一陣鬨笑。

  幾個錦衣少年圍成一團,中間推搡著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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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孩子八九歲的模樣,穿著一身半舊的黑衣。

  身量單薄,臉卻生得極好,眉眼周正,只是太瘦了,瘦得顴骨都有些凸出來。

  「嘿嘿嘿,怎麼現在你這秦人的狗崽子也配上街?」

  那領頭的錦衣少年一把推在他肩膀上。

  黑衣孩子踉蹌兩步,沒倒,等他站穩了,卻還是一聲不吭。

  「喲,你這狼崽子還挺硬氣。」

  「哥幾個打的就是硬氣的!」

  幾個少年一擁而上,拳頭和腳雨點一樣落下去。

  黑衣孩子抱著頭蜷在地上,還是一聲不吭,任由那些拳腳落在背上、肩上。

  彈幕一下子炸了。

  「我靠?這是街頭霸凌啊!」

  「這麼多人打一個?要不要臉!」

  「這孩子誰啊,怎麼這麼能忍,吭都不吭一聲……」

  「秦人的崽子?他是秦國人?秦國人的孩子怎麼在趙國挨打?」

  彈幕正吵著,畫面里忽然衝出來另一個少年。

  「住手!」

  那少年也是一身錦衣,擠進人堆,張開胳膊把地上的孩子護在身後。

  「你們幹什麼!

  我們都是都是王族!你們這些趙國人,欺人太甚了!」

  領頭的錦衣少年嗤笑一聲:「哼,怎麼燕國的質子,也敢管閒事?」

  「質子怎麼了?質子的命也是命!」

  那個燕國少年梗著脖子。

  「他父親在秦國為質。

  如今輪到他,秦趙交戰,那是國與國的事,跟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

  「好一個國與國的事。」

  錦衣少年冷笑。

  「長平的仇,我們趙人還沒忘呢!」

  話雖這麼說,這幾個人到底沒敢真對這兩個質子動手,罵了一會,就又罵罵咧咧地散了。

  燕國少年回過身,把地上的黑衣孩子拉起來,替他拍掉身上的土。

  「你沒事吧?」

  黑衣孩子搖搖頭。

  「你呀,他們打你,你就不會喊嗎?」

  燕國少年嘆了口氣。

  「我叫姬丹,燕國人。

  往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黑衣孩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安靜,不像個八九歲的孩子。

  「多謝。」

  他說。

  「我叫趙政。」

  此時演播廳里,彈幕的風向忽然變了。

  「等等……丹?燕國丹?!」

  「這個名字我怎麼有點耳熟……」

  「我去,戰國!是戰國!我記得劍聖季鋒第一世就是燕國的荊軻!」

  「我的天,這兩個選手跨度這麼大的嗎?直接干到幾千年前去了?」

  「質子、秦趙交戰、長平……這是哪個朝代呀,有懂行的嗎?

  這些資訊拼起來,這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啊?」

  儀器里,林玄半睜著眼,怔怔地看著頭頂的巨幕。

  他腦子裡嗡嗡的,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嗎。

  趙國,邯鄲,質子,秦人的孩子,名字叫趙政……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個人。

  一個已經在這個世界的史書里,只剩下幾行殘破記載的人。

  不會吧……林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可能,自己的前世,怎麼可能會是那位……

  畫面繼續……入夜,邯鄲城裡飄起了雪。

  小趙政一瘸一拐地走進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院子裡冷清得很,廊下掛著兩盞氣死風燈,被風吹得直晃。

  正屋的門虛掩著,裡面傳出酒氣和含糊的歌聲。

  他的父親,秦異人,又在喝酒。

  身為秦國送到趙國的質子,這位王孫的日子過得比下人強不了多少。

  秦趙一開戰,他在邯鄲就是案板上的肉,朝不保夕,只能整日靠酒壓著心裡的怕。

  趙政繞過正屋,進了偏房。

  燈還亮著,一個年輕的婦人坐在燈下縫衣服。

  聽見動靜抬起頭,見他臉上的傷,針線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政兒!」

  趙姬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捧住他的臉。

  她看見他嘴角的血,看見他黑衣上的鞋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又是街上那些人?」

  趙政沒說話,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到她手裡。

  一個凍硬的肉餡餅,用帕子包著,護了一路,沒讓那幾個少年搶走。

  「娘,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趙姬捏著那半塊餅,手抖得厲害,半晌說不出話。

  窗外,雪越下越大。

  趙政替她擦掉臉上的淚,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一字一字,卻很清楚。

  「娘。」

  「我以後,絕對不會讓那些欺負過我們的人,再踩在我們頭上。」

  趙姬愣住了。

  燈下,她看著自己的兒子。

  八九歲的孩子,臉上還帶著傷,眼神卻靜得嚇人,那不是孩子該有的眼神。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是伸手,把他輕輕攬進懷裡。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咱們不求那些,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趙政靠在母親懷裡,沒再說話。

  燈火跳了一下。

  他的眼睛望著窗外的雪,漆黑,安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畫面,緩緩暗了下去。

  演播廳里,三千名觀眾,落針可聞,彈幕停了一會才試探性地飄出來一條。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有點想哭。」

  「這個叫趙政的孩子也太懂事了,護著半塊餅走了一條街……」

  「所以他是誰啊?!有沒有專家?

  專家呢?!出來解釋一下秦國趙國是哪個時期的,這個孩子是誰呀!」

  彈幕喊專家的時候,嘉賓席上,真有一位老者站了起來。

  老者頭髮花白,穿著一身中山裝,胸口別著帝都大學的校徽。

  導博鏡頭立刻切了過去,打出介紹。

  【張守拙,帝都大學歷史系教授】

  彈幕里立刻有人認了出來。

  「張守拙?帝都大學那個張教授?」

  「我靠,真是大佬,他可是考古界的泰斗!」

  「等等,節目組名單里,林玄的推薦人寫的就是帝都大學歷史系……這個張教授,不會就是推薦林玄來的人吧?」

  「還真是!聽說就是他力排眾議,把林玄塞進節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