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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劉邦:完了,為君者怎能意氣用事

  許昌。

  「雲長……雲長啊!」

  曹操凝望著天幕上那隻木盒裡的首級,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日日期盼、終究沒能留住的雲長,竟就這樣喪身在呂蒙手中。

  「雲長,當年你何故執意離我而去?若是留在我帳下,又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白衣渡江!呂蒙當真就是個陰毒小人!」

  「擒住雲長,大可拿他做籌碼,何必非要取他性命?只要以此為質,但凡有所求,劉玄德怎會不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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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反覆思量,怎麼也想不透孫權斬殺關羽,究竟能得到什麼好處。

  ……

  【關羽死訊傳遍蜀地,季漢舉國悲憤,張飛更是痛哭到泣血】

  天幕之上,接連閃過劉關張兄弟過往的一幕幕畫面,三人之間深重情義鋪展在眾人眼前。

  「從今往後,關某之命即是兄長之命,關某之軀便是兄長之軀。」

  「關某願與兄長共歷患難,相守一生,生死不相背棄。」

  關羽語聲懇切,一字一句,蒼天可鑑。

  「俺也一樣!」張飛抱拳,沉聲應下。

  當年辭別許昌,掛印封金,千里過五關斬六將,只為奔赴兄長身邊,只要能再見劉備一面,雲長萬死不辭。

  「大哥……」

  「大哥……」

  三人手臂相搭,相視一笑。

  轉瞬之間,關雲長的身影便如煙塵一般緩緩消散。

  ……

  漢高祖年間。

  劉邦猛地一拍額頭,身子向後重重靠坐下去。

  壞了,要出大亂子!

  劉邦一路走到如今,坐擁萬里江山,靠的是什麼?

  正是這一份兄弟情義。

  這份情誼放在別的時候自然是好事,可落到劉備身上,卻是大禍啊!

  這季漢,只怕藥丸了。

  ……

  現代。

  甄宓,李麗質,徐妙雲看著劉關張三人這份日月可昭的情義,紛紛失神,久久不語。

  縱覽千年史冊,像他們三人這般生死相托的兄弟情,實在是世間少有。

  ……

  影片繼續。

  【劉備當即決意起兵,要與東吳決一死戰。可此時天下三分,盤踞北方的曹魏,乃是三方之中實力最強的一方】

  【倘若蜀吳此時自相攻伐,曹魏便可坐收漁利。待到兩國兵力損耗殆盡,再揮師南下,一戰便能平定天下,整片江山盡數歸於曹魏】

  【一旦如此,劉備畢生追求的興復漢室,季漢君臣數十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

  【一道抉擇擺在劉備面前:要江山,還是要兄弟?】

  【放到旁人眼中,這道抉擇,無異於問是看重兄弟情,還是看重權位財富】

  【嘴上都說願為友人赴湯蹈火,可真逢危難之時,便只剩情義存於心中,遇事根本指望不上】

  【對任何一位帝王來說,這選擇本不難做。比起萬里河山、祖宗基業,莫說是異姓結拜兄弟,就算是一母同胞的手足,乃至親生骨肉,也都可以割捨】

  【況且並非不能報仇,只需暫且隱忍,就連兵仙韓信,也曾受胯下之辱。】

  【可漢昭烈帝,偏偏不肯隱忍!】

  【他兩樣都要,兄弟不能丟!】

  【這仇,他現在就去報!】

  畫面中,

  諸葛亮與一眾季漢文武輪番苦勸劉備,萬萬不可在此時大舉興兵。

  劉備本已被眾人勸得心意動搖,可就在這時,張飛匆匆趕回。

  「大哥!」

  兄弟二人目光相撞,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這一聲大哥響起,鏡頭一轉落在諸葛亮臉上,只這一聲呼喚,孔明臉上瞬間露出萬般無奈之色。

  孔明心裡清楚,季漢的國運,怕是要就此傾覆。

  「大哥如今登上帝位,莫非就忘了當年桃園結義的誓言?二哥的大仇,怎能擱置不報?」

  ……

  「倘若陛下不肯發兵,臣就算拼上性命,也要獨自為二哥報仇。」

  「此仇若是不報,臣寧死,也不願再見陛下!」

  張飛一番話,字字戳在劉備心上,痛徹肺腑。

  「三弟!為兄與你一同前往!」

  「大哥!」

  張飛聞言抱拳跪倒,此刻他叩拜的,仍是當年桃園之中結義的兄長。

  ……

  【偏偏就在諸葛亮等人千方百計,想要尋得轉機之時,禍事再生。】

  【張飛素來苛待麾下士卒,醉酒熟睡之際,被不堪忍受打罵的部下割下首級,投奔東吳而去】

  【三兄弟如今只剩劉備一人,關、張二人之死,皆與東吳脫不開干係】

  【事已至此,無需再多遲疑,起兵,即刻起兵!】

  畫面中。

  關羽、張飛靈前,

  劉備身披孝服,手指蒼天,血淚泣訴。

  「即刻整軍,興兵問罪東吳!」

  「報仇雪恨!」

  「若是不能為二位弟弟復仇,縱有萬里疆土,於我又有何珍貴?」

  「傳朕詔令,三軍分八路進發,水陸並進,來日於猇亭與東吳決戰!」

  「朕要取孫權首級,祭奠雲長、翼德的亡魂!」

  劉備此刻心神徹底崩碎,傾盡全國兵力,誓要為兄弟復仇。

  【陸遜與劉備對峙數月,夷陵一場大火,連燒四十餘座營寨,季漢多年積攢的家底,就此付之一炬】

  【遭受這重創之後,劉備一病不起,於白帝城託孤,將朝中軍政大事連同幼主劉禪,一併託付給諸葛丞相】

  【季漢的重擔,從此壓在了諸葛孔明一人的肩頭上】

  畫面中。

  病榻之上,劉備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躺在那裡,呼吸嘶啞,好似破舊風箱拉動一般。

  「你的才幹,勝過曹丕十倍,必能安定邦國,成就興復大業。」

  「太子劉禪若是尚可輔佐,便盡心輔佐;倘若他難成大器,丞相可自行取而代之,做成都之主。」

  諸葛亮聽聞此言,幾乎站立不穩,含淚叩首。

  「臣豈敢不竭盡全身之力,恪守忠貞節義!」

  「亮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諸葛亮淚流滿面,重重伏身叩下,將這千斤重擔接了下來。

  ……

  蜀漢。

  南郡。

  劉備望著天幕之上,自己親手毀掉眾人數十年嘔心瀝血打下的基業,悲上心頭,眼眶通紅。

  「諸位!」

  「是備對不住大家!」

  「丞相,備愧對於你。臨到身死,還給你留下這般難以收拾的爛攤子。」

  「禪兒那孩子只知享樂,夷陵一戰,多少精兵良將盡數折損,往後你肩上的擔子,該有多沉重。」

  劉備越說越是傷心,緊緊攥住孔明雙手,淚水鼻涕一併湧出,說著還順手拿孔明的衣袖擦了擦。

  累了,毀滅吧!

  孔明被接連不斷的變故折騰得無言以對,耳邊此起彼伏的哭喊,一樁樁悲劇接踵而至,沒完沒了。

  都別吵,

  別擾了我記下這些過往!

  此刻望著天幕,孔明心中並無悲戚,反倒暗自慶幸。

  萬幸,這一切尚未發生。

  他們蜀漢還有機會扭轉前路的結局!

  孔明轉頭,望見劉備再度和關羽、張飛相擁痛哭,只覺得一陣頭昏腦脹。

  他已經大致理清往後數年的興衰脈絡。

  接下來,便是提前謀劃。

  麻煩之處在於,曹魏與東吳君臣,同樣能看見天幕上的一切。

  但孔明心中並無懼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放手去做便是。

  ……

  現代。

  三女都看呆了。

  李麗質和徐妙雲還好,他們畢竟瞭解過這段歷史,並不是太驚訝。

  倒是甄宓,她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這位劉皇叔的人格魅力。

  難怪,手上無一城,卻能得曹孟德如此看重。

  這位漢昭烈帝,的確不凡!

  叮咚!

  就在三女思緒間,葉風已經停好車子,指著前方略顯荒蕪的空地道:

  「高平陵到了。」

  三女聞聲望去,只見一處雜草縱生的平地之上,聳立著一座封土堆。

  封土堆前,同樣立著一塊石碑。

  幾人下車走到近前,才看清石碑上的文字:

  【魏明帝高平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