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璐璐在擂台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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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面對楊辰，之間的距離大約四米。她沒有擺出任何進攻姿態，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連握拳都沒有。
楊辰在她對面站定之後終於把雙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但姿態依然鬆散，雙臂垂在兩側，下巴微微抬著，像是隨時準備在對方出手之前就結束戰鬥。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那種從容的篤定：「你準備好了就說話。我可以等你先出手。」
趙璐璐沒有回答，也沒有擺出任何準備動作。她就那麼站著，目光平直地看著楊辰，呼吸平穩得像是站在自家院子裡。
楊辰等了兩秒，沒有得到回應。他臉上的笑容微微收緊了一些，肩膀動了一下，準備打破這種僵持。
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前，靈氣開始向掌心中凝聚。
趙璐璐在他抬起右手的同時動了。她腳掌蹬地，身體前壓，從站立姿勢到加速狀態之間的轉換幾乎沒有任何過渡。四米的距離她只用了兩步，第一步跨出去的時候身體重心已經壓低，第二步落地的時候她已經進入了楊辰身前不到一臂的範圍。
楊辰掌心凝聚的靈氣還在凝聚的中途，根本沒有來得及釋放。
他的眼睛在趙璐璐進入他身前的瞬間猛地睜大了一些，臉上的從容在那一刻碎裂了，變成了一種猝不及防的錯愕，那層篤定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嘴角的弧度變成了一個僵住的線條，瞳孔收縮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後退拉開距離。但趙璐璐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他的腳還沒有來得及往後撤出半步，趙璐璐的右手已經拍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偏下的位置。
那一掌的力道被她控制得極其精準。
足夠讓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整個人離地飛出去，又不會真正傷到他的經脈和內臟。
楊辰的雙腳在同一瞬間離開地面，整個人像是被一輛行駛中的車輛從正面撞擊了一樣朝後飛去，後背砸在擂台邊緣之外的地面上，滑行了將近兩米才停下來。
他躺在地上，胸口被擊中的位置還在發麻，那種麻木感從皮膚表面向內部滲透，讓他整個上半身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時之間連撐地坐起來的力氣都使不上。
他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天空，視野里有一瞬間是模糊的，等重新聚焦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在了圈線外面。
擂台周圍安靜了大約兩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
有些人張著嘴，有些人半張著嘴。
站在前排的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手裡的手機還舉著，螢幕亮著顯示正在錄製，但他忘記了按停止。
切道宗的幾個人從遮陽棚下面站了起來，動作不一致，有人站了一半又坐下了，有人站著沒有動。
那些人的目光都落在楊辰躺在地上的身體上，然後又落到趙璐璐身上，又落回楊辰身上，像是在反覆確認剛才那一幕確實是真實發生過的。
趙璐璐站在擂台中央，收回了右手。她的呼吸依然平穩，額頭沒有汗，連外套下擺都只掀起了很小的幅度。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確認靈氣的釋放量控制得剛好，然後轉身走下擂台。她穿過人群走回九陽宗的遮陽棚下面，在林川側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把水杯放回桌面，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擂台方向楊辰正在被人攙扶著坐起來的地方，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了目光。
林川坐在她旁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他的靈識覆蓋著整片廣場，感知著周圍所有人的靈氣波動和情緒變化。
楊辰被人扶著站起來之後沒有再看趙璐璐的方向，他低著頭走回切道宗的區域，肩膀微微塌著，一路走到了遮陽棚邊緣被一個人伸手攔住了。
那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楊辰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坐了下來。
廣場上的人陸續收回了目光。
有人在回自己位置的路上和同伴低聲說了幾句話，有人把手機收進口袋裡，有人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些目光從擂台方向分散開來，落到了不同的地方，但沒有人再朝九陽宗的方向多看太久。
遠風從那些人的方向吹過來，把遮陽棚的邊角吹得微微掀動，不過大多數人都避開了目光，眼神多了一絲敬畏。
趙璐璐坐在那裡，額頭的碎發被風吹動，她抬手攏了一下，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姿態和來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這次之後，已經沒有人再敢輕視他了。
切道宗的眾人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之中的怒氣和殺意不言而喻。
下午的賽程安排公布了出來，所有參賽弟子被分成四組進行小組賽，每組前兩名晉級淘汰賽。
趙璐璐被分在第三組，同組的對手有一個來自雲華宗的弟子和一個來自清微派的弟子，切道宗的弟子被分在第一組。
抽籤結果貼在廣場中央的公告板上，趙璐璐走過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對陣順序，然後又走了回來。
林川在遮陽棚下面坐著，一直沒怎麼說話。他的靈識覆蓋著整片園地，感知著周圍所有修士的靈氣波動。
大部分人的狀態都很普通，靈氣運轉平穩，沒有明顯的外溢或紊亂。
楊辰的靈氣波動也在正常範圍內，築基中期的水平，但他剛才走過來搭話的時候林川注意到他的靈海邊緣有一層輕微的波動。
那種波動不像是修為不穩造成的，更像是某種術法在他體內運轉時產生的餘震。
而切道宗大多數人都有著類似的特徵，這可能是他們的修行方式導致的。
林川把那道波動的特徵記在了心裡，沒有表露出任何反應。
傍晚時分第一天的賽程全部結束，參賽弟子各自返回住處休息。
帝豪莊園的住宿區在園地北側，是一排兩層高的灰磚樓房，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
林川和趙璐璐被安排在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兩間相鄰的臥室共用一個小客廳。
趙璐璐回到房間之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揹包放在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道：「楊辰今天那番話太過分了。」
林川在她側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說道：「他的話你不用在意，只是一個目光短淺的人在試探你罷了。」
趙璐璐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她靠在沙發靠墊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站起來走回自己的臥室。
林川坐在客廳里，靈識覆蓋著整棟住宿樓和周圍的園地，確認了沒有異常的靈氣波動和跟蹤的痕跡。
第二天上午小組賽正式開始。廣場中央的擂台是臨時搭建的，地面鋪著一層深灰色的石板，四周沒有圍欄，只有一個淺色的圈線標示了邊界。
第一場比賽是雲華宗的弟子對陣清微派的弟子，兩人交手了大約七八個回合，雲華宗的弟子以一記靈氣衝擊將對手推出了圈線，裁判判定獲勝。
輪到第三組比賽的時候趙璐璐站起來走上了擂台。她的對手是清微派的弟子，一個比她高半個頭的年輕男人，穿著淺灰色的短袖和黑色長褲，站姿重心壓得很低，拳頭半握擺在身側。
裁判宣布開始之後對方先動了手，他朝趙璐璐的方向邁了一步，右手五指併攏朝她的肩頭刺了過來，指尖凝聚著一層薄薄的靈氣。
趙璐璐側身避開那一刺，右手從下方抬起，手掌貼在那人肘部外側向外推了一下，對方的手臂被帶偏了方向，身體跟著轉了小半圈。趙璐璐沒有等他站穩，左腳往前踏了一步，右腿從側方低掃過去，掃在那人的腳踝外側。
那人失去平衡朝側面踉蹌了兩步，腳踩在了圈線邊緣，雖然沒有完全出界但重心已經不穩了。趙璐璐沒有追擊，站在原地收回了姿勢。
裁判確認那人站穩在圈線之內之後宣布比賽繼續。
然而越來越多的人發現這個趙璐璐不簡單了，她的手段其實都比較簡單直接，可效果卻是大相逕庭，十分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