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木盒收進紅玉戒指里之後,又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
他把那顆人參內部的靈氣結構重新過了一遍,確認了自己對它用途的判斷。
趙璐璐的修行進度比預想更快,純陰之體的靈氣通道在她身上體現得比古籍里記載的還要明顯,每一次靈氣迴圈之後都會產生明顯的回彈。
那顆九千年人參內部的精純靈氣密度極高,如果用法得當,完全可以壓制住她靈海邊緣那些反覆回彈的力量,讓通道在更短的時間內完成適應性擴張。
但現在還不是用人參的時候。
她剛入門不久,靈海本身還不夠穩固,貿然引入外部靈氣只會適得其反。
林川在心裡定了一個時間節點,至少等她完成第二輪基礎吐納之後再說。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換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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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陽光正好,街道上的人流比早上多了一些。
他沒有開車,沿著人行道朝曹家商行的方向走去。
曹家那邊他之前去過兩次,距離別墅不算遠,步行大約十五分鐘。
林川想著正好趁著這段路把之前化神丹的尾款結清,順便跟他們商量一下下一批丹藥的供貨計劃。
他走了大約七八分鐘,在一條岔路口拐彎的時候,路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麵包車。
車身的漆面有些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林川的靈識在接觸到那輛車的瞬間就感知到了車裡有四個人,都是普通人的靈氣波動,沒有修為痕跡。
那四個人坐在座位上,呼吸平穩,心跳的頻率比常人稍快一些,帶著一種正在等待目標出現的專注感。
林川的腳步沒有停,繼續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他經過那輛麵包車的時候,側面的滑動門被猛地拉開了。
一隻手從門裡伸出來,速度快力道足,朝他的胳膊抓了過來。
那隻手上戴著一副黑色的手套,手指粗壯,一看就是經常干體力活的。
林川的身體往側面偏了半步,那隻手擦著他的袖口滑了過去。
但另一隻手緊接著從門裡伸出來,這一次抓的是他另一邊的肩膀,角度和時機都配合得很好,像是提前排練過的。
林川沒有躲第二下。
他的右手抬起來,在對方手指碰到他肩膀之前就已經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那人的力道在被他扣住腕骨內側的瞬間就被卸掉了大半,整條手臂像是被人從中間截斷了發力路線一樣僵在了半空中。
林川往門的方向帶了一下,那個人被他從車裡拽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才穩住重心。
車裡另外三個人同時動了。
一個人從駕駛座跳下來繞到林川身後,另外兩個人從側門魚貫而出,四個人呈一個半圓形的站位把他圍在了中間。
站在他面前的那個男人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臉上套著一層黑色的頭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輪廓。
他朝林川的方向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腰後抽出一件東西,是一把黑色的電擊器,金屬觸點在手柄前端泛著冷光。
「別動。」
那人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扁的腔調。
「跟我們走一趟,老實點不受罪。」
林川看著那把電擊器,又看了一眼其他三個人手裡的短棍和繩索。
他問道:「你們是誰?」
從事之中他都表現的雲淡風輕,完全沒有一丁點的惶恐,主要還是他對自己的自信,這些傢伙展示出來的實力,完全不夠看的,更不可能傷到自己。
這些傢伙簡直是胡鬧,林川想不通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過來。
「不該問的別問。」
拿電擊器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自己上車還是我們把你弄上去?」
林川沒有回答。
既然這些傢伙不打算說,拿自己就親自去看看好了。
他看了一眼麵包車敞開的後門,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四個人,然後邁步朝車門的方向走去。
那四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里閃過一絲意外,像是沒預料到他會這麼配合。
拿電擊器的男人跟在他身後,在車門旁邊伸手擋了一下門框讓他低頭進去,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小心一些,像是怕他磕到腦袋。
林川彎腰坐進了麵包車後排。
車裡有一股濃重的汽油味和灰塵的氣味混在一起,座椅的皮面磨得發亮,靠背上有幾道劃痕。
那四個人很快跟著上了車,車門被人從外面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引擎發動,麵包車駛離路邊匯入主路,加速朝城郊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
中間拐了幾個彎,車速有時快有時慢,道路從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又從水泥路變成了碎石土路。
林川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左邊和右邊各坐了一個男人,副駕駛和駕駛座上還有兩個人。
拿電擊器的男人坐在副駕駛,側過頭來看了林川一眼,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到一點恐懼或者緊張的痕跡,但林川的表情始終和剛上車時沒有任何變化。
他忍不住開口道:「你倒是不怕。」
林川道:「怕什麼?」
「我這麼坐著,你就跟沒事人一樣。」
那人轉回頭看著前方的路,「你就不怕我們把你弄到哪裡去,出不來?」
「怕也沒用。」林川道。
那人哼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車子在土路上又顛簸了大約十分鐘之後停了下來。
林川透過車窗看到外面是一片廢棄的廠區,紅磚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處,露出下面鏽蝕的鋼架。
廠區大門是鐵質的,鎖鏈掛在門環上沒有鎖上。
麵包車停在大門前面,一個人下車推開了鐵門,然後車子緩緩駛入院子,停在了一棟灰白色的廠房門前。
「下車。」坐在他旁邊的人道。
林川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廠房門前的空地上。他的靈識向外延伸,覆蓋了整片廠區,確認了方圓幾百米之內沒有其他人。
院牆外面是成片的荒地,遠處能看到零星幾棟廢棄的建築,最近的一棟也在一公里開外。
這個地方偏僻得恰到好處,適合做一些不想被人看到的事。
拿電擊器的男人走在前面,推開廠房大門走了進去。
廠房內部的空間比他預想的要大,屋頂很高,光線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形成幾道斜斜的光柱。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腳步會留下清晰的印子。
廠房中央的空地上放著一把鐵質的椅子,椅腿已經生鏽了,旁邊放著一根大約一米長的鐵棍和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那人指了指那把椅子:「坐。」
林川走過去坐了下來。
椅面冰涼,鐵質的椅腿在接觸地面的時候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他坐定之後那四個人圍了過來,一個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卷膠帶,蹲下來把他的腳踝纏了幾圈,又用同樣的膠帶把他的手反綁在了椅背後面。
綁得不算緊,但看著像是那麼回事。
林川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反抗,非常配合,連男人都有些意外,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怎麼會有這樣配合的人存在呢。
拿電擊器的男人退後兩步,打量了林川一眼,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那人把手機放到耳邊,聲音比剛才正常了一些,不再刻意壓扁:「人帶到了,在廠區這邊。那個東西在不在?」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好,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帶東西過來換人。」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他把手機拿在手裡開了擴音,聽筒里傳來等待接通的提示音。
響了三聲之後接通了,對面傳來趙清蟬的聲音,語氣平靜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慵懶:「餵?哪位?」
拿電擊器的男人把聲音提高了一些,帶上了一種刻意兇狠的腔調,拉低聲音說道。「住嘴,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