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膚表面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整個人像被扔進了一個正在加熱的蒸籠里,燥熱和悶痛同時襲來,讓他忍不住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但那股痛苦來得快去得也快。
大約十幾秒之後,灼熱感開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東西。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有一種流動的力量在沿著某種固定的路徑運轉,從腹部出發,經過脊柱向上延伸,然後分岔流向四肢和頭部。
那種力量像是活的一樣,在他體內自由穿行,每經過一個地方都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和敏銳。
他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十指張開又合攏,動作比他平時快了很多,幅度也精準了很多。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頭,掌心裡傳來一種充實的力度感,像是攥住了一團壓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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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聽到更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客廳外面街道上的車流、隔壁樓里有人翻身的動靜、甚至樓下那隻流浪貓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都清晰地落進了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對面沙發上的張之集。
對方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從腳開始向上蔓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視線里一點一點抹除。
「你……」林德想說什麼,但張之集先開口了。
「你現在已經擁有了化神期的實力。」他的聲音在空氣中變得越來越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但你的根基不穩,最多只能維持三次全力出手。三次之後靈氣就會耗盡,你會回到原來的狀態。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利用這三次機會。」
他的身影在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徹底消失了。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吊燈的光線穩定了下來,窗外街道上的車流聲重新變得清晰可聞。
林德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流動的力量依然在運轉,沿著他之前沒有意識到的經脈緩緩迴圈。
他走到客廳的落地鏡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五官沒有變化,但眼底深處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光澤,瞳孔的邊緣隱約能看到一圈淺金色的細線。
他攥緊了拳頭。這一次,他感覺到的不再是無力和憤怒,而是一種篤定的東西,像是一把終於握住了刀柄之後才會有的踏實感。
第二天傍晚,林川接到了魏家管家的電話,說魏長河在城東的老宅設了一席家宴,專程請他過來坐坐。
林川本來想推掉,但管家在電話里說魏長河已經把化神丹的款項準備好了,當面交接更方便,順便也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聊。林川想了想,換了件衣服出了門。
魏家老宅在城東一片老胡同深處,院門口掛著兩隻紅燈籠,燈光明亮卻不刺眼。
管家已經等在門口了,見到林川就迎了上來,引著他穿過影壁和垂花門,進了正院的正廳。
正廳里擺了一張圓桌,桌上已經上了幾道冷盤和一壺溫好的黃酒。
魏長河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銀灰色的中式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氣色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還要好。
看到林川進來,他站起來迎了兩步,伸手握了一下。
「林先生,又見面了。來,坐坐坐,今天沒什麼外人,就咱們幾個。」
他笑著把林川引到客位上坐下,自己回到主位落座。
席上除了魏長河之外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坐在魏長河旁邊的位置上。
魏長河介紹說這是他的孫女魏晚。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粉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深色長褲,頭髮散著披在肩上,比那些個在宴席上搔首弄姿想要勾引個有錢人當金龜婿的女人要好看不少,打扮也比他們自然了不少。
她的坐姿端正,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低垂著看著桌面,顯然還不習慣這種場合。
魏長河端起酒杯敬了林川一杯,然後放下酒杯,朝魏晚的方向看了一眼:「晚晚,給林先生倒酒。」
魏晚應了一聲,站起來拿起酒壺,走到林川旁邊,把酒杯斟滿了。
她的動作很輕,倒酒的時候壺嘴沒有碰到杯沿,放下酒壺之後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臉微微有些泛紅,但比上次那種連耳朵都紅透的狀態好了不少,至少敢抬頭看林川一眼了。
魏長河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林川臉上,語氣隨意但不失認真:「林先生,我聽說你最近和林家那邊鬧得不太愉快。林正源那小子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林川淡然說道:「這就不勞煩魏老費心了。已經解決了。」
魏長河尷尬一笑,他意識到林川是在點他,不要多管閒事。
他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更多的事情,而是巧妙地避開了話題。
他夾了一筷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等咽下去之後才重新開口:「林先生,我今天請你來,除了把化神丹的貨款結清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魏晚,然後轉回目光看著林川:「我這個孫女,今年剛從學校出來,對做生意沒什麼經驗。我年紀也大了,想找個人帶著她入入行。」
「林先生你眼光准,做事穩當,我想讓她跟你學一段時間,哪怕只是打打下手,見識見識商場上的人情世故也好。」
魏晚的耳朵又紅了。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沒有說話。
林川看了一眼魏晚,又看了一眼魏長河。老人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說客套話,而是真的在說一件他已經考慮過的事情。
林川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魏老,我平時做的事情比較雜,不一定適合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跟著。」
魏長河擺了擺手:「不怕,她什麼苦都能吃。」
「我不指望她跟你學什麼大本事,就讓她在旁邊看看,長長見識就行了。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每周去個一兩天也行。」
林川正要再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是奇奇打來的。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奇奇的聲音,又急又喘,帶著明顯的慌亂:「哥!晴雪不見了!她下午說出去買個東西,到現在還沒回來,電話打不通,我到處找了都找不到!哥你快幫幫我!」
林川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站起來,對魏長河說了一句「魏老,我有急事」。
然後轉身快步走出了正廳。魏長河愣了一下,想喊住他但話還沒出口,林川已經穿過了垂花門,走出了院門。
看到這一幕,魏老的孫女此時臉色蒼白,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拒絕自己。
不過她很快就鎮定起來,她知道林川的身份,也知道他的實力,這樣的人才,怎麼可能會輕易同意呢?
如果他真的是隨便同意,自己反倒是覺得他是個輕浮的人了,可是現如今他的舉動,更是讓自己喜歡上了他。
自己還是得繼續爭取!
此時林川走到胡同口,拉開自己那輛車的門坐進去,發動了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