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敢問林川是不是放過自己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到大門口。
見到沒有人攔他。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走出了院門之後很快就鑽進了麵包車。
其他小弟見狀也紛紛沖了出來，然後扶起踉蹌的同伴一起逃走。
隨著引擎聲響起來，然後兩輛麵包車同時啟動了，車燈的光在院牆上掃過，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口的方向。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個人，他們有的已經醒過來了，有的還昏迷著，林川隨手一道靈氣甩出，覆蓋在他們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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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他們都恢復活動能力。
蘇煙走過去把那些銀針一根一根拔出來收好，那些人被拔了針之後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垂著頭朝院門口走去，沒有人多說話，也沒有人回頭。
等最後一個人走出院門之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蘇煙把銀針擦乾淨收回了外套內側的暗袋裡，走到石桌旁邊把工具箱合上拎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林川，開口問了一句：「剛才那個人說的口音，你覺得是什麼地方的人？」
蘇煙聽了之後，描述的如此模糊，內心很好奇他們今天在說什麼。
林川站在後院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成一道細長的輪廓。
他說：「他說的應該是外國人在刻意模仿普通話。估計是倭國人，那些倭國人也是說中文的，但說出來的調子和本地人不一樣，尾音會不自覺地往上抬。吳承聽到的那個口音，和倭國人說中文時的感覺很像。」
蘇煙的眉頭動了一下，她沒有接話，但她的眼神說明她已經明白了林川的意思。
林川轉頭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站在堂屋門口，手裡攥著那塊蓋著棺材的布的一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沒想到自己這塊地皮竟然會被倭國人看上，要知道倭國人那群傢伙，他簡直恨之入骨。
林川走過去，對周教授說道：「那個陶俑和棺材你要收好，不要讓人隨便碰。那些人不會只來一次。我出去一趟，你把門鎖好，今晚不管誰來都別開門。蘇煙留在這裡，你在她旁邊待著就行。」
林川之所以沒有帶他離開，是因為他察覺到這個地方還有挖掘的可能，還有很多秘密自己沒有探查清楚，所以不打算離開。
其實更重要的是，這地方被倭國人看上了，林川很好奇倭國人究竟想要幹什麼，所以他才讓蘇煙留守在這裡，防止對方趁著半夜偷偷過來。
周教授點了點頭。
他轉身回了屋裡，把堂屋的門關上了大半，只留了一條縫透光。
蘇煙拎著工具箱走到了堂屋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把箱子放在腳邊，然後靠在門框上閉上了眼睛。
蘇煙對此沒有任何的抗拒，反正在哪裡修煉都是修煉，在這裡還能幫林川點忙。
林川走出院門的時候，夜風從田野的方向吹過來，帶著莊稼和露水的氣味。
如果不是這次事情，林川很願意在這裡多待一會。
可現如今他得好好調查一下，看看那些倭國人究竟在什麼地方，將他們一網打盡才行。
他站在院門外的土路上，靈識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在夜空中捕捉吳承那兩輛麵包車離開時的尾氣痕跡，然後鎖定了一個方向。
他沒有等車，在這種偏僻的地方開車反而更慢，而且他會使用縮地成寸，這裡不是京城，所以他也沒那麼多顧忌。
他催動縮地成寸，身體在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城東一片破舊的工業區里。
這片區域比他之前去過的任何一片工業區都要安靜，路燈是滅的，路面上積著灰，兩側的廠房窗戶黑洞洞的，像是一排排空著的眼眶，這看上去相當瘮人。
吳承那兩輛麵包車停在路邊，車燈已經熄了，車裡面沒有人。
果不其然，這吳承等人真的是騙了他。林川早就意識到這些傢伙不懷好意，但他沒有揭穿，反而是想看看他們究竟在幹嘛。
麵包車前面的路面有一串新鮮的腳印延伸向一棟三層高的灰色建築，建築的大門敞著，裡面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林川沿著那串腳印走了進去。
建築內部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層是一間空曠的廠房，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樓梯口，然後上了二樓。
樓梯是鐵質的，踩上去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空曠的廠房裡形成回聲。
他上了二樓，走廊里的光線依然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亮著燈。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半開的門縫裡透出來，在地面上鋪開一條窄窄的光帶。
林川的靈識探入那間房間，感知到了裡面有三個人，都是普通人，沒有靈氣波動，也沒有什麼特殊的裝備。
房間裡有一張桌子，四把椅子和一個靠牆放的鐵皮柜子，桌面上攤著一疊檔案。
他走到那間房間門口，推開了門。
裡面的三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震驚。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林川竟然會過來，要知道，林川之前可是在那棟周教授的老宅里，現如今竟然趕了過來，讓他們完全沒想到。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個人大約五十歲左右，頭髮是淺棕色的，鼻樑高挺，眼眶比普通人要深一些。
林川猜的果然不錯，這些傢伙果然是外國人。林川微微一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吳承果然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老實。
林川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你們在找周家老宅地下的東西。那東西已經挖出來了，看來你們運氣太不好了，竟然又一次遇到了我。」
林川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知道對方肯定會調查他的身份。
坐在桌後的那個中年人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林川兩秒，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種被識破之後並不慌張的從容。
他開口說話，雖然在努力避免自己口音，不過那說話的語氣還是讓林川識破了。
「林先生。我聽說過你。你的反應比我想像的快，我本來以為至少要等明天才會有人找到這裡來。」
他的中文發音確實很標準，但那種細微的語調差異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你來晚了。我們的人已經撤了，該帶走的東西也帶走了。你留下也沒什麼用。」
林川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靈識已經掃過了整棟建築，確認了這裡除了這三個人之外確實沒有別人。
牆面和地面上也沒有陣法的痕跡，沒有埋伏，沒有陷阱，只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桌子上的檔案是普通的業務記錄，沒有任何和古董或法器相關的內容。
看起來對方偽裝的很好，甚至吳承等人估計都已經被他給抹殺掉了。
只不過林川並不是一個靠規矩辦事的人。
他走過去，在中年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身體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態很放鬆。
他看著對方的眼睛，聲音平穩：「你們已經撤了，但你還坐在這裡等我來。你不是沒來得及走，你是在等我。」
中年人的笑容沒有消失，但眼底的光微微變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
林川繼續說：「你把吳承和他的手下當成了試探的工具。你讓他去挖那塊地方，然後派人遠遠地看著，看誰會出來攔著，看攔著的人有什麼本事。」
「吳承帶著人回來鬧事的時候，你的眼線就在附近，看到了我和蘇煙動手。你知道這件事靠吳承這種人辦不成，所以你想要提前撤了，只可惜，被我抓個正著。」
中年人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一些。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輕輕交握著，看著林川的目光比剛才更直接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