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他十分意外，這個地方顯然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板材的四個邊都很規整，拼接的縫隙處有深色的填充物，像是某種古老的粘合劑，已經干透了，硬得像石頭一樣。
他拿起旁邊一把放在地上的鐵鍬，沿著板材的邊緣開始清理周圍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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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鍬鏟下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聲響，土層比他預想的要密實，每一鏟都要用一些力氣才能挖開。
周教授也拿了一把小鏟子過來蹲在另一邊幫忙，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清理了大約二十分鐘，那塊板材終於露出了大半個輪廓。
那是一塊長方形的石板，顏色發青，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灰漿，邊緣的厚度大約有十厘米。
石板表面沒有文字，也沒有刻花，乾乾淨淨的像是一塊未經處理的毛料。
這東西按道理說應該是某些地方的壓門石，不過顯然這個地方不像是門框，估計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
但林川的靈識在掃過石板表面的時候捕捉到了一層微弱的氣息。
那氣息和周教授身上那種幾代人傳承下來的靈氣特徵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這一點就可以證明，這東西很有可能是他家族傳承的。
林川把鐵鍬放在一邊，蹲下來，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的縫隙，用力向上抬了一下。
石板比想像的要重，但還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面對這樣的老物件，林川不敢使用蠻力，怕將它直接掰斷，所以他調整了一下發力的角度，再次發力，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被他從地面上掀了起來，翻了個面放在旁邊的泥土堆上。
石板下面是一個方形的空間，大約一米多見方，深度不到一米。
空間的底部鋪著一層細密的沙土，沙土上面放著一具棺材。
棺材是木質的，顏色已經深得發黑，木材的紋理幾乎看不清楚，但表面沒有明顯的腐朽痕跡，像是被某種方式處理過，隔絕了土壤中的水分和微生物。
這讓兩人始料未及，林川剛才的靈識沒有穿透這層石板，所以對裡面的東西雖然已經有了預期，可也沒想到竟然是一個棺材。
周教授站在坑邊，手電筒的光束直直地打在棺材表面。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句：「這裡面……會不會有人？」
林川搖了搖頭回答。「就算真的有人，那也是死人。」
對此，林川倒是沒什麼好怕的，畢竟他來之前就已經有所預料了。
他的靈識已經探入了棺材內部，穿過木材的紋理，感知到了裡面的東西。
裡面確實有東西，但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也沒有靈氣流動的痕跡。
林川驚訝地發現，這裡面並不是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陶俑，人形的，表面有彩繪的殘留，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能分辨出衣服的輪廓和面部五官的位置。
林川收回靈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語氣古怪地說道。「裡面是陶俑，不是人。有人把這具陶俑當成陪葬品放進去的，棺材本身才是封印的關鍵，陶俑只是放在裡面充當了某個位置的替代品。」
周教授這才鬆了口氣，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棺材板邊緣的縫隙，光束從縫隙里透進去，能隱約看到陶俑的輪廓。
他看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鬆弛了一些，但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陶俑？我們家祖上沒有做陶俑的傳統。這是什麼時候的東西？」
林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注意到棺材表面有幾道紋路，那些紋路很淺，被多年的土氣和濕氣覆蓋了大半，但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還是能看到一些痕跡。
紋路的走向和周教授筆記本里畫的那種地脈節點的示意圖有相似之處，像是用同樣的邏輯刻出來的，只是載體從鐵牌和石板換成了棺材板。
不過林川對這些東西完全不了解，所以也可能是自己猜錯了。
他讓周教授往後退了幾步，自己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棺材板的表面，靈氣從他的掌心滲入木質紋理，沿著那些紋路的走向緩慢流動。
靈氣接觸到紋路的時候，棺材表面那層深色的舊漆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點醒了，然後那點亮光沿著紋路走了一段，在棺材蓋邊緣的位置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去路。
這種靈氣迴路讓他十分奇怪。
林川皺了一下眉頭。
他的靈氣在紋路被阻斷的地方感覺到了一層阻力，那阻力很薄。
這種感覺就像是某種封印的殘餘，已經衰弱到幾乎要散盡了，但它還在那裡，沒有被完全磨滅。
他用靈氣在那層阻力上輕輕撞了一下，阻力震顫了一下，裂開了一道細縫，從那道細縫裡滲出來一絲極淡的氣流。
那氣流接觸到空氣的瞬間，林川的靈海底部產生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迴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應和。
那股氣息不是靈氣，也不是周教授身上那種普通的氣息，而是一種帶著陰冷質地的東西。
雖然說看上去這棺材埋在他們家的土地。他們像是一家人，不過林川卻能從靈氣本質探尋到，他壓根不是一伙人，他們血脈完全不同。
林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他的靈識鎖定了那股氣息的來源方向，氣息是從棺材內部滲出來的，從陶俑的方向滲出來的，穿透了木材的紋理，順著那道裂紋向外擴散。
那股陰寒的氣息越發沉重，林川神色凝重，他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這麼簡單，自己可能想的太輕鬆了。
他收回手，站起來，對周教授說了一句：「這東西不能留在外面太久。你把棺材板蓋上，把它搬進屋裡去，放在不被人看到的地方。最好用布蓋住，不要讓人隨便碰。」
周教授沒有多問，他把棺材板重新合攏，兩隻手扣住棺材的邊緣，把它從坑底抬了出來。
說實話，林川的說法他也感受到了，這東西實在太詭異了，給人一種深入骨髓的含義。
自己家的老祖宗應該不會埋一個這麼個東西在自己家，說明他有著其他的意義，甚至周教授不敢細想，恐怕和自己家的仇人有關。
棺材比他預想的要輕，像是裡面的陶俑並沒有多重。
他把它搬進了堂屋側邊的一間雜物間裡，放在一張舊木桌上，又找了一塊深色的布蓋了上去。
林川跟在他身後進了堂屋，看了一眼那塊布蓋著的棺材，然後轉身走回了院子裡。
月光在青磚地面上鋪開一層薄薄的白光，夜風從圍牆上方的缺口吹過來，帶著田野里的露水氣息，但這本應該清新的環境，卻讓周教授都忍不住打了一身冷顫。
說實話，這種詭異的感覺越發明顯。
周教授恨不得馬上離開，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他可能立刻開車走了。
而林川此時就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探尋著周圍的環境。
他站在後院中央，靈識向外擴充套件，覆蓋了院牆周圍的區域，沒有發現異常的氣息波動，同時他也在觀察周圍的風水是否入了風水局。
如果真的是風水局設定的陶俑，那其中的兇險，林川也曾經經歷過。不過好在他探查之後，卻發現這似乎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種陰險的風水局。
但他心裡清楚，那個吳承剛才帶人來鬧事，那個所謂的合同和那個姓黃的賣家，背後肯定有人在指使。
吳承只是一個跑腿的，真正想要這塊地方下面東西的人還沒有露面。
院子裡安靜了不到十分鐘，院門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那群人的腳步聲更快。
林川的靈識捕捉到那道氣息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蘇煙的氣息，她來了。
剛才林川和她靈魂溝通，讓她趕過來處理下這裡的事情。
林川對風水局之類的東西不太了解，可蘇煙了解。蘇煙她使用幻術，對這方面東西非常精通，如果她來，肯定能將事情調查清楚。
林川已經明白眼前的局面不是一次普通的挖掘，甚至可能關係到一些隱秘的東西，所以他不敢怠慢，認真對待。
蘇煙從院門走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深色的工具箱。
她進了院子之後沒有多說話，目光掃過後院地面上被翻開的泥土和那塊被移到旁邊的石板，眼神在棺材原本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林川：「這些都是？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