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過院門走進了院子。
院子比他想像的要大一些,大約有兩百多平米,正中間是一條磚鋪的甬道。
在甬道兩側是兩片空地,一邊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杈向四面伸展著。
這種裝修十分不常見,大多數是因為懂風水的人不想宅院空置太久,所以才這麼選擇的。這也是正常,因為宅院如果空置,會造成很多惡劣的影響。
房子會因為沒有人住而變得開裂漏水,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風水變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祖宅相當重要,如果祖宅的風水不好,甚至有可能影響到他們後代乃至幾代人之後。
而在另一邊則長著一叢已經枯了大半的月季,枝幹乾瘦地立在那裡,偶爾還有一兩片枯葉掛在枝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實這也有講究,但像周教授這一代,估計就再也沒人維護了,所以才會出現花枝凋零的情況,這也實屬正常,沒有什麼不同的。
院子裡亮著燈,堂屋的門敞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窗里透出來,在門前的台階上鋪開一片光亮。
周教授正站在院子裡靠近後院入口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光束在地面上來回移動著,像是在仔細打量腳下的土地。
他大病初癒,此時卻無比認真,像是個老學究一樣仔細端詳著所有可能。
他的肩膀上還纏著一層薄薄的紗布,是上次受傷之後留下的,動作幅度不大,但走路的姿態已經恢復了不少,不像前些天那樣需要扶著牆才能走動。
他看到林川走進來,放下手電筒,朝他招了一下手,聲音在安靜的院子裡傳過來:「你來了,快過來看看。」
林川順著甬道走了過去,穿過院子和堂屋之間的那道門框,走到了後院的位置。
後院比前院小一些,大概只有前院的一半大,四周的圍牆不高,大約兩米出頭,牆根處長著一層淺淺的青苔。
地面上鋪著舊式的青磚,很多磚已經鬆動開裂了,磚縫裡長著雜草,有些地方的草長得有半尺高。
靠近北側圍牆的位置有一片區域的磚被掀開了,堆在旁邊的地面上,露出下面的泥土,泥土的顏色比周圍的要深一些,帶著剛剛被翻動過的那種潮濕的氣味。
被挖開的地方大約有半米深,邊緣參差不齊,像是用鐵鍬之類的東西隨便挖的。
周教授走過去,蹲在那片被挖開的地面旁邊,用手電筒照著土壤的斷面。
然後指著那個位置對林川說道:「今天早上鄰居給我打電話,說有人開了一輛小卡車過來,拿著地契說這塊地是他們的,要把後院挖開建新房。」
「本來我沒有在意,以為是誰挖錯了,但是我鄰居覺得不對勁,就攔了一下,那幾個人說今天只是來勘察地基,沒有動工,但鄰居後來過來看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被挖過了。」
「所以我就趕緊趕回來之後檢查了這一片的地面,有些地方的土顏色和周圍的明顯不一樣,不是土壤的營養成都,而是這些泥土,明顯就是棺材土。」
林川聽到這話神情凝重,立刻蹲下來,用手撥了一下泥土表面的浮土。
土質比他預想的要鬆軟一些,像是被翻動過不止一次。
他的靈識從掌心滲入地面,沿著土層向下延伸。
那層薄薄的靈氣從他的指尖進入泥土之後,像水滲進乾涸的河床一樣,沿著土壤顆粒之間的縫隙緩慢向下滲透。
他感知到土壤的密實度在往下大約半米的位置發生了變化,從鬆軟變得緻密,像是有一層被壓實的土層橫在那裡。
他的靈識穿過那層壓實的土壤之後,在接近一米深的位置觸到了一層硬物,質地的觸感不像岩石,更像是一塊經過人工加工的板材,表面平滑,邊緣整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沉積層。
林川收回靈識,站起來。
這就是沒有意思了,這說明底下有一個沒有辦法直接觸碰到的東西,很有可能是個蓋板,甚至可能是類似於棺材一樣的壽材。
他看著腳下那片被翻動過的泥土,又抬頭環顧了一圈周圍的環境。
夜風從圍牆上方的缺口處吹過來,帶著郊外空曠的泥土氣息和遠處田地里秸稈燃燒後殘留的淡淡焦味。
遠處的村落里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聲音被夜風帶過來又帶走,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聽不清楚具體是在說什麼,不過林川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又來家了打了水來煮藥,真出什麼事了,林川也沒什麼好慌張的。
他轉頭對周教授說:「下面確實有東西。」
「不是石頭,是人工鋪設的板材,深度大約在一米左右。你之前說這裡從來沒有被挖到過那麼深?」
周教授搖了搖頭:「我從小在這院子裡長大的,小時候經常在院子裡挖土玩,最深挖到過七八十公分,在那也是為了安葬我們家的小狗。」
「從來沒有碰到過任何硬的東西。我們家在這裡住了好幾代人了,也從來沒有聽長輩說過地下有什麼。那塊板材應該埋得比我們所有人都知道的要早。」周教授臉色怪異的說道。
「不過我倒是記起曾經我父親說過,我們家的風水很好,是靠了一門歪門邪術,不知道是不是和這有關。」
林川文言沒有在拿出手機,撥通了蘇煙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對面傳來蘇煙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才會有的那種輕微的沙啞:「怎麼了?」
「你來一趟周教授的老家。地址我發給你。」林川說。
蘇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句「好」,掛了電話。她從來不會多問什麼。
林川收起手機,重新蹲下來,用手把翻開的泥土邊緣又撥開了一些。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後院的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他蹲在那裡,手指懸在土壤表面的上方,靈識再次向下探去,這一次他沒有讓靈識在土層表面停留,而是直接壓入地下,沿著那層板材的輪廓走了一圈。
那層板材的面積不大,大約兩米見方,形狀接近正方形,邊緣切割得很整齊。
它的表面有一層極淡的靈氣殘留,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年,像是某個人在很久以前用靈氣處理過這塊板材,然後把它埋進了地下。
那些殘留的氣息已經極其微弱了,如果不是林川的靈識足夠敏銳,根本不會注意到那層幾乎消散殆盡的東西。
林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知道周教授說的沒錯,這下面確實有東西,不是張之集留下的,不是天地珠那種法寶,也不是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法器,而是比他預想的更早的東西。
那塊板材掩埋在周教授的祖宅下面不知道多少年了,這中間沒有任何人發現過它,如果不是這次有人動土把上面的土層翻開了,它可能還要繼續沉睡下去。
他站在後院中央,夜風從圍牆上方吹過,把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的枝葉吹得沙沙作響。
月光在他腳前的青磚地面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斑。
他聽到堂屋裡傳來周教授倒水的聲音,茶杯和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可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一聲怒吼傳來。
「你們在幹嘛!誰讓你們這麼幹的!趕緊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