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狼轉過身,跑進了霧裡。
林川完全沒想到這傢伙竟然還能自己做判斷。
隨著它的身影在濃霧中變得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
林川站在空地上,沒有敢追出去,喜愛你在伊莎貝爾就在這裡,他怕是引誘自己攻擊伊莎貝爾的把戲,如果現在追出去的話,肯定會出事的。
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公狼消失的方向。
他有些凝重,如果這次不殺光,下次說不定會進不成怎麼樣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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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伊莎貝爾從洞口走了出來,手裡的圓盤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剛才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動手,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不用了,林川出手就將事情全部解決,她還在擔心一會該怎麼辦呢。
想到這裡,她的臉色蘇依然很白,但是喘息已經平復了。
林川也沒想到她竟然完全沒有戰鬥能力。
「它跑了。」她說。
「不是跑了。」林川說。「它應該是想引引我過去,好襲擊你。當然更有可能是它還有別的準備,有更多的狼群在準備伏擊我們,這誰都說不準。」
林川平靜地說出這一席話,而伊莎貝爾的臉卻徹底綠了。
伊莎貝爾的臉色更難看了。她靠在洞壁上,身體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她把圓盤放在膝蓋上,雙手捂著臉。
「我跟你說過。」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手掌後面傳出來。「攻擊會越來越強,直到把我們完全殺死。這是靈境的規則。它不是在保護自己,它是在消滅異。」
林川看著她。「你的意思是,這些東西會越來越多是吧?」
伊莎貝爾放下手,看著林川。
她的眼睛裡有一絲絕望,不過想來也是必然的,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對。第一批的威脅程度遠遠比不過第二,第三批可能是更大,更危險的東西,最主要的是他們。異獸的夢境會不斷製造出新的敵人,一次比一次強,直到把我們趕出去,或者殺死我們。」
林川沉默了幾秒。「它為什麼不直接製造一個最強的,一次解決?」
「因為它做不到。」伊莎貝爾說。「靈境是夢境,不是現實。夢境裡的東西需要能量來維持。越強大的東西,需要的能量越多。異獸現在在沉睡,它的能量是有限的,它只能一點一點地釋放,一批一批地製造。如果它一次性製造出一個足夠殺死你的怪物,它可能會直接耗盡能量,整個靈境都會崩塌。」
林川在洞口坐下來,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他想了想伊莎貝爾說的話,覺得有道理。夢境不是現實,它有它的規則和限制。異獸不是神,它只是一個生物,一個擁有特殊能力的生物。它的能量是有限的,不能無節制地使用。
「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林川問。
伊莎貝爾想了想。「不知道。取決於異獸的夢境有多深。如果它的夢很淺,能量消耗得快,下一批敵人可能幾個小時後就到了。如果它的夢很深,能量消耗得慢,可能能撐到明天。」
林川把水瓶遞給伊莎貝爾。「喝點水。」
伊莎貝爾接過水瓶,喝了兩口,把水瓶還給他。
「你之前說,靈境最多只能維持幾天。」林川說。「如果我們撐過了所有的攻擊,靈境會在幾天後自動崩塌。到那個時候,我們會怎麼樣?」
伊莎貝爾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典籍上沒有寫。靈境崩塌的情況太少見了,教廷的歷史上只記載過兩次。一次是異獸自己醒了,夢境碎了,裡面的人出來了。另一次是異獸被人從外面殺死了,夢境崩塌,裡面的人也出來了。沒有異獸沒醒、也沒被人殺死、但夢境自己崩塌了的記載。」
「也就是說,沒有先例。」
「對。沒有先例。所以我們不能指望靈境自己崩塌。我們只能想辦法在它崩塌之前出去,或者想辦法讓異獸提前醒過來。」
林川靠在洞壁上,閉著眼睛。他在想那隻異獸,在想怎麼讓它醒過來。伊莎貝爾說過,喚醒它需要大量的靈氣,比他昨晚消耗的還要多。他的靈海還有一半多的靈氣,加上紅玉戒指里的聚氣珠,總量上應該是夠的。但問題是,他沒辦法把靈氣輸送給異獸。異獸在現實世界,在伊莎貝爾的行李箱裡,不在靈境裡。隔著一個世界輸送靈氣,他做不到。
他睜開眼睛。「你之前說,異獸和你是共享靈海的。它的能量消耗會影響你,你的能量消耗會不會影響它?」
伊莎貝爾愣了一下。她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媒介。我和異獸之間只有靈海是共享的,身體是分開的。如果我想把我的能量輸送給它,我需要透過靈海,但靈海不是通道,它只是一個容器。把能量從我的靈海里抽出來,送到它的靈海里,這個過程需要引導,需要有人同時接觸我們兩個的靈海。」
林川看著她。「我能不能做到?」
伊莎貝爾想了想。「你是修士,你懂靈氣,你應該能感覺到靈海的存在。但你和我不一樣,你的靈氣性質和我不同。如果你的靈氣進入我的靈海,可能會和我的靈氣產生衝突,甚至可能毀了我的靈海。除非你的靈氣非常純淨,純淨到不會和任何靈氣產生衝突。」
林川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顆聚氣珠,捏碎了,把碎片放在手心裡。碎片上的靈氣散發出來,形成了一團淡金色的光霧。他用靈氣把這團光霧包裹住,然後送到伊莎貝爾面前。
「感受一下。」林川說。
伊莎貝爾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團光霧。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又往前伸了一些,整個手掌都浸入了光霧裡。她的眼睛睜大了一些。
「這是什麼靈氣?」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它沒有任何屬性。不是陰性的,不是陽性的,不是溫和的,不是暴烈的。它就是……純粹的靈氣。」
「我的靈氣就是這樣。」林川說。「沒有屬性,不會和任何靈氣產生衝突。」
伊莎貝爾把手從光霧裡抽出來,看著林川。她的淺藍色眼睛裡有一種光,是那種看到了希望之後才會有的光。
「如果你能接觸到異獸的靈海,同時接觸到我的靈海,你就可以把靈氣從我的靈海里抽出來,送到它的靈海里。我不需要做什麼,你一個人就能完成這個引導。」
林川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怎麼接觸異獸的靈海?它在現實世界,我在這裡。」
伊莎貝爾沉默了幾秒。「我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我和異獸之間的聯絡還在。雖然隔著一個靈境,但它還在。如果你能用你的靈識順著那條聯絡找過去,也許能找到異獸的靈海。」
林川沒有接話。他閉上眼睛,靈識探出,在伊莎貝爾的身上搜尋著。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條聯絡。
這是一條比頭髮絲還細的能量線,連線著伊莎貝爾的靈海和外界的某個方向。
林川能感應到正是因為他們互相連線,但是林川能察覺到那條線很微弱,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可能斷掉。
他把靈識纏繞在那條線上,順著它往外延伸。
隨著線穿過靈境的邊界,穿過了那層透明的看不見的壁障,進入了一片混沌的空間。
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參照物,只有無盡的虛空。林川的靈識在那片虛空中飄了很久,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小船。
他終於看到了另一個光點。那個光點很小,很暗,像是遠處的一盞快要熄滅的燈。那是異獸的靈海。林川的靈識朝那個光點延伸過去,速度很快,但距離太遠了,他的靈識延伸了很遠很遠,那個光點才變大了一點點。
他收回靈識,睜開眼睛。
「我找到了。」林川說。「很遠。但我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