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氣味,混著花香和泥土的味道。
林川睜開眼睛。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一片森林之中。
他的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海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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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是密密的樹枝,枝葉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只有幾縷淡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漏下來,照在落葉上,留下一塊塊光斑。
空氣很潮濕,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水汽鑽進肺里,帶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沒錯,這才是他真正存在的空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術。
他早就不在別墅里了,而是隨著光球爆炸,被拉到了這個詭異的世界之中。
他轉過身,看到了躺在地上伊莎貝爾。
她躺在他身後的落葉上,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像紙。
她的白色T恤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頭髮散著,有幾縷粘在臉上。
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很小很小,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停止心跳。
林川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脈搏。
脈搏很弱,但還有,每分鐘只有十多下。
他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有反應,但反應很遲鈍。
她的靈海里的靈氣已經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只夠維持生命。
看來剛才在幻覺之中給自己傳遞資訊,在現實世界卻已經奄奄一息,瀕臨死亡了,更要命的是,如果她死了,那豈不是說自己也要被困死在這裡了嘛?
要知道那個異獸可是和她生命繫結的。
不行,自己不能讓他死!
林川從紅玉戒指里取出銀針,在她的頭頂和胸口扎了幾針。
他用靈氣引導著銀針,把靈氣輸入她的體內,沿著她的經脈慢慢擴散。
靈氣所過之處,她的經脈開始恢復活力,血液開始加速流動,心臟的跳動變得有力了一些。
伊莎貝爾的眉頭動了一下。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細微的喘息。
林川又取出一顆聚氣珠,塞進了她的嘴裡。聚氣珠不大,只有黃豆大小,顏色是淡金色的,表面很光滑。
它入口即化,順著喉嚨流進了她的胃裡。
藥力很快發揮了作用,她的臉色慢慢有了一些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林川把銀針收了回來,站起來,看著四周。
其實他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地方估計是類似無邊靈海的存在,這是最麻煩的,一個完全找不到任何離開通道的地方。
肉眼就能看得出來這裡的森林很大,看不到邊際,也找不到任何東西。
樹木的種類很多,但大多數都不是他常見的,甚至可以說完全和地球上的植物不同。
有些樹的樹幹很粗,幾個人都抱不住,樹皮是深褐色的,上面長滿了青苔。林川看得出來,如果這個地方真的全是自然生長的話,那這些樹至少得生長几百年。
但是同樣的地方,有些樹的樹幹很細,和成年人的手臂差不多粗,但很高,直直地往天上長,像一根根柱子,這些樹就像是後來別人栽種的一樣,林川卻發現這就是同樣的一棵樹,同樣一種樹,種植時間相同的話,是不可能出現這樣明顯的差距的,所以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林川發現這裡沒有任何辨識度,和無邊靈海一樣,幾乎沒有邊界。
因為他的邊界是不斷擴張的,剛才林川還能用靈視探查到那些未載入的區域,可現在他已經夠不到這個世界的邊界了。
這裡的環境也相當糟糕,沒有靈氣,其實就代表著沒有任何響應,就代表著沒有任何常人能夠存活的可能,因為靈氣就是誕生人的必要條件,如果沒有靈氣的話,那人就會是活屍一樣的存在。
突然。
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水聲,而是野獸的嘶吼。
聲音從遠處傳來,很模糊,聽不清楚是什麼動物,但能感覺到那股氣勢。
那不是普通野獸能發出的聲音,而是異獸的吼叫。
和昨天晚上的叫聲如出一轍。
林川的靈識鋪展開來,覆蓋了周圍幾百米的範圍。他的靈識沒有受到任何阻礙,能夠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棵樹,每一片葉子,每一塊石頭。
但他感知不到靈氣。
也感應不到那怪物的位置。
糟糕……如果是那種怪物就麻煩了。
這裡的空氣中沒有靈氣,一點都沒有,自己要是應對其怪物將會十分吃力,自己使用的技法,縮地成寸都會消耗大量的靈氣,到時候想要逃跑都來不及。
其實這樣的話就和他在無邊靈海遇到的情況完全相反。
那裡靈氣充裕,修士到了那裡,就能修行提升自己修為。
可這裡沒有靈氣,反而是有他們這些西方教廷人需要的類似靈氣的東西。
看來這裡只能靠自己的靈海儲存的靈氣,用一點少一點,他相當謹慎,抽空靈氣就代表著自己只能使用武道,那樣太危險了。
林川的眉頭緊皺,此時這種情況,就得儘量避免正面衝突,防止拖入持續戰鬥,讓自己靈氣枯竭。
雖然他的靈海還有大半的靈氣,夠他用一段時間,但時間不會太長。
他需要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他又看了看伊莎貝爾。她還躺在落葉上,眼睛閉著,呼吸比剛才穩了一些,但還是沒有醒。
她的靈氣消耗太大了,聚氣珠只能幫她恢復一部分,剩下的要靠她自己慢慢恢復。
林川蹲下來,把伊莎貝爾從地上扶起來,讓她靠著一棵樹幹坐著。
他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夜裡的森林會很冷,她現在很虛弱,經不起風寒。
然後他開始探查周圍的環境。
他的靈識繼續向外延伸,覆蓋了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
他看到了更多的樹木,更多的溪流,更多的空地。
他沒看到任何生物,更沒有靈氣波動。
這個地方的氣息實在是太奇怪了,整個世界就像是虛假的一樣,他感覺自己現在就是在幻覺之中,可一切的感受又那麼真是。
難道真的是自己被轉移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不成。
沒想到這西方教廷竟然有這樣的能力。
此時他看到了遠處的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頂光禿禿的,沒有樹,只有石頭。
但他沒有看到任何生物,沒有看到任何建築,沒有看到任何文明的痕跡。
換句話說,這就是一個原始的、未被開發的世界。
一切的場景地方都充滿了混亂,讓林川頭疼不已,他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眼前的麻煩。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了野獸的嘶吼。
只不過這次比剛才更近,聲音更大,更清晰。
那不是普通的野獸,是一種他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林川的靈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過去。他終於看到了那些東西。
是一群野狗。
不,不是普通的野狗。
那些東西的體型比普通的狗大得多,和狼差不多大,但身體更粗壯,四肢更短。
它們的毛色是灰黑色的,很髒,打結成一團一團的。
它們的眼睛是紅色的,在黑暗中發著光。
它們的嘴巴很大,牙齒很長,從嘴唇里露出來,掛著黏稠的唾液。
那群野狗有十幾隻,正在撕咬一隻鹿的屍體。那隻鹿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骨架和一些碎肉。
野狗們爭搶著那些碎肉,發出低沉的咆哮和尖銳的嘶叫。
林川的靈識沒有在它們身上停留太久。他繼續向外延伸,想要找到這個世界的邊界。
但他的靈識延伸了將近十公里,還是沒有看到邊界。這個世界很大,至少比他的靈識覆蓋範圍還要大。
他收回靈識,回到伊莎貝爾身邊。
她還沒有醒。
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一點血色,但眼睛還是閉著,呼吸還是不穩。
林川在她旁邊坐下來,靠著那棵樹,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是淡金色的,均勻地亮著,看不到太陽,看不到雲,看不到任何會變化的東西。
那種光是不變的,從早到晚都是一樣的亮度。
沒有白天和黑夜的區別,或者說,這裡永遠都是白天。
林川從紅玉戒指里取出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