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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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他整個人都懵了,如果不是林川放過自己一馬,自己可能已經不知道死多慘了。
現在真的要是將事情解決的話,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了。
這件事肯定會被大伯知道,到時候該怎麼辦?
他實在是不知道,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預想。
這件事就是他臨時起意,如果不是小弟看到了林川的朋友,自己也不可能帶人去綁架。
結果人沒綁架成,反倒是差點把自己給搭進去。
他就這麼傻愣愣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酒,酒杯里的冰球已經化了大半,酒液變成了淡琥珀色。
他腦袋一直在想這個事情該怎麼解決,難道自己要去給林川道歉?
可是就算是道歉對方能原諒自己嗎,這可是綁架的重罪,如果林川追究的話,自己肯定完蛋了,想都不用想,林川怎麼可能回放過自己。
當時讓自己離開,估計只是緩兵之計。
等等,難道他是想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過自己。
說明他是想要看自己的表現,自己得去道歉。
得有足夠的誠意,才能讓林川放過自己。
他來回踱步,眼神之中滿是糾結。
可是到底要送什麼東西呢,簡單的東西林川肯定看不上,那絕對得是好東西才行。
可是對方缺什麼呢。
直到酒杯中的冰球花掉,他沒有喝,只是握著,手上全是水。
客廳里的燈沒有開,只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這條光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長的線。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回放剛才在倉庫里的畫面。
伊莉莎白徒手甩飛那個壯漢的場景像刻在他腦子裡一樣,一遍又一遍地迴圈播放。
那個小姑娘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白白淨淨的,穿著裙子,扎著馬尾,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能打架的人。
但她動手的時候,速度快得連他的眼睛都跟不上。
而且這小姑娘長相這麼漂亮,難道自己當時想多了,這小姑娘並不是什麼林川的女朋友,而是林川的保鏢?
也只有這種可能了,否則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戰鬥力。
還有林川。
想到林川,他就忍不住想到了當時的畫面,那畫面足夠讓他記一輩子。
林川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的樣子,那種眼神,那種平靜到讓人後背發涼的眼神。
林川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被一座山壓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像是獵物被獵手盯住時本能的戰慄。
林麟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他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胸口起伏著。
他的肩膀還在疼,林川按過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骨頭雖然沒斷,但腫得老高,抬手都費勁。
他不甘心。
他在林家雖然不是最受寵的,但好歹也是林正源的親侄子,從小要什麼有什麼,沒有人敢惹他。林川算什麼東西?
一個從山溝里出來的野小子,會點功夫,會煉幾顆丹藥,就敢在林家的地盤上讓他下不來台?
林正源為了這個人打了他一巴掌,他在所有人面前丟了臉,成了林家的笑柄。
他咽不下這口氣。
送禮絕對不行!那不就是給林川道歉認錯了嘛?
那自己還有什麼人格?
這不是自己的套路,更不是自己能幹出的事情,主動認慫,他心裡絕對受不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拿林川沒辦法。
打打不過,論背景林正源站在林川那邊,他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他讓人去查過林川的底細,除了知道林川是從九龍山下來的,和四海商會關係密切,還是個醫生,能煉丹治病之外,什麼都查不到。
林川就像是一塊石頭,從天上掉下來的,沒有任何來路,也沒有任何可以拿捏的把柄。
「媽的……難道這個世界上還能真的有孫悟空不成?這傢伙也姓林,難道……該不會是大伯的私生子吧!草!」
林麟睜開眼睛,拿起酒杯,一口氣把裡面的酒喝乾了。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輸的不冤枉啊。
可是大伯怎麼可能有精力幹這種事情……。
而且以他的身份,就算是真的想要干,那也有的是機會,完全不需要揹著人。
何必隱瞞林川的身份呢。
這一點實在是太奇怪了,林川這種突然冒出來的人,按道理說真的是大伯的兒子的話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帶著一股辛辣的味道。
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玻璃和木頭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顯然這些事情不是他現在應該考慮的,事到如今,如果不講事情解決的話,以後都是麻煩。
就在這時,客廳里的燈突然亮了。
林麟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客廳的門關著,沒有人進來過。他又看向窗戶,窗簾拉著,外面沒有任何異常。
「誰?」他的聲音有些發緊,眼神之中有些恐懼,林川的事情剛過去,他怕是林川追過來了。
這很有可能,萬一林川追過來自己可就麻煩那了,自己完全打不過林川。
沒有人回答。
房間安靜極了。
林麟站起來,手伸向茶几下面的抽屜,那裡放著一把手槍。
他的手指剛碰到抽屜的把手,一個聲音從客廳的角落裡傳來。
「別找了。那東西對我沒用。」
林麟的手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客廳的角落裡,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那種長袍不是現代人的衣服,布料粗糙,樣式古樸,像是從古裝劇里走出來的人物。
他的頭髮很長,披散在肩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任何血色。
那雙眼睛是一種很淡的灰色,像蒙了一層霧,像是個瞎子一樣,不對……感覺就是個瞎子。
可是想到這裡,他自己就把自己給否定了,一個瞎子怎麼可能找到這裡呢,要知道他外面還有不少人保護他呢。
怎麼可能會讓一個人這麼堂而皇之地闖進來?
這傢伙的年紀看起來不大,三十歲出頭,但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
林麟的瞳孔縮了一下,眼神中充滿了凝重。
他住的地方安保很嚴密,門口有保安,樓道里有監控,家裡還有報警系統。
說實話,林麟非常的珍惜自己性命,所以能上的安保他都上了,不只是人,還有各種的監控裝置,可都沒有這傢伙的蹤影,也沒有任何人找自己報告。
這個男人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客廳里,沒有觸發任何警報,這只能說明兩個,要麼是他將整個別墅的安保人員都給幹掉了,要麼就是他混進來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不管哪個都證明他足夠危險。
「你是誰?」林麟的聲音穩了一些,但手還在微微發抖。
經歷了剛才林川的事情,讓他心裡還止不住的有些恐懼。他擔心這傢伙是林川找來的殺手,故意來弄死自己的。他可不想死,他還想多苟活幾年呢。
男人從角落裡走出來,步子很輕,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這傢伙就像鬼一樣。林麟吞了吞口水,緊張地後退兩步。
他走到客廳中央,站在燈光下,灰色的眼睛打量著林麟,像在審視一件物品。
「我叫張可頤。」男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來自大荒土。」
林麟的眉頭皺了一下。大荒土?他沒聽說過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