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西方教廷的聖女,大半夜的想吃路邊攤,這話說出去恐怕沒人信。
但伊莉莎白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行。路邊攤就路邊攤,但你可千萬不要後悔,吃了的話如果難吃,你不能反悔。」
「當然不後悔,怎麼可能難吃?我絕對不會後悔的。」伊莉莎白舉出四根手指,舉手發誓。
她表現十分認真,像是在立什麼狠的誓言一樣。
林川說,「你去換身衣服,我們出門。」
伊莉莎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白色T恤,短褲,光腳。
這扮相確實不方便出門。
「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先等著我,不要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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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應了一聲,轉身跑上了樓,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主要她實在太害怕了,生怕林川會反悔,不帶自己出去,上樓睡覺。那自己真的就沒辦法了,自己對這裡人生地不熟,就算出去也不知道怎麼點餐。主要是她也沒有錢,因為這裡都是華夏人,而且出門在外,一直都是其他人幫她付錢,所以她很難接觸到錢。
她光腳踩在樓梯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慢點,別吵醒其他人。」林川無奈地提醒道。
當然,這別墅也沒有其他人可以供她吵。趙青禪他們都會屏息,只要休息就會陷入沉睡。這地方這麼安全,趙青禪不會輕易的讓自己結束屏息。
這個狀態他能得到最充分的休息,而且也不用太多時間。趙青禪現在每天至少要進行10次靈氣迴圈,差不多要花18個小時。當然,這只是之前趙青禪說的,可能現在時間更短,林川也沒有了解。
「知道了知道了。」伊莎白小聲地嘟囔著,隨後消失在樓梯盡頭。
林川聽到她跑進房間,然後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大概過了五分鐘,她又咚咚咚地跑了下來。
伊莎白以前十分文靜,可現在風風火火的,就像是一個假小子一樣。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白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淡粉色的薄外套,頭髮也扎了起來,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整張臉。
她雖然沒有化妝,但那張精緻無比的臉,顯然不需要任何裝扮,就足夠美艷動人了。
此刻她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出去春遊的小學生。
林川實在是不知道出去吃頓便飯究竟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不過伊莎白對這件事完全不了解,所以這麼興奮,林川也是能夠理解的。
「走吧!」她說。「我都餓壞了,你要再不過去的話,我怕是要餓暈在這地上了。」
林川點了點頭。「知道了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出去。」
他竟然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語之中的寵溺,現在伊莉莎白就像是他的女兒一樣。
林川帶著她出了門。
別墅區外面是一條安靜的街道,兩邊種著槐樹,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陸離,格外好看。伊莉莎白一路上就盯著路上樹葉的陰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躲避著路燈的光,每一腳都精確地踩在陰影上。
夜風不大,吹在身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林川宇不知道這樣的日子會過去多久。
他現在有很多事情都堆積在身上,暫時沒有頭緒。不過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真正的解決辦法了。
到時候能不能有這樣的平靜生活,就不能保證了。
伊莉莎白走在林川旁邊,步子很輕快,在跳著走。
她就像是在跳格子一樣,一步一步跳出了槐樹樹蔭,然後又腳踩著馬路的路沿,像是在走獨木橋一樣。
她幻想中,她彷佛是在表演馬戲的馬戲團演員一樣,在走鋼絲橋。
她的腦袋左右轉著,看著路兩邊的一切,像是第一次出來一樣。
那樣子的像個特務,林川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你來京城這麼久,沒出來逛過?」林川問。
伊莉莎白想了想。
「出來過。趙清蟬帶我去過商場,還帶我去過公園。但那是白天。晚上沒出來過,她說晚上外面不安全。」
林川默默無語。伊莉莎白堂堂聖女,當年就敢一個人來華夏去追捕叛教者,她竟然會害怕黑暗,怎麼說怎麼覺得有些離譜。
不過顯然現在在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只要她能開開心心生活就好了,林川對她沒有別的要求。
林川沒有接話。
他帶著伊莉莎白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小路的巷子。
巷子不寬,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的門面房開著各種小店,這附近顯然找不到什麼吃的。
因為這些店主要都是在白天營業,現在這個點基本上都已經關門了。
但這附近空著的街道,顯然是擺攤的最佳地段。
巷子的盡頭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擺著七八個小吃攤。
有燒烤攤,賣臭豆腐的,和其他亂七八糟的各種各樣的野攤。
每個攤位前面都亮著一盞白熾燈,燈光照在蒸汽和油煙里,朦朦朧朧的。
這裡也相當熱鬧,有好多路人在這點東西吃。
空氣里瀰漫著各種味道,就連林川都不由得被這香氣吸引。說實話,他們路邊攤做的確實有一套,味道實在太強了,也不知道放了什麼東西。
林川都扛不住,更不用說伊莉莎白了。她本身就對路邊攤有著濾鏡,充滿了好奇。此刻聞著香味,更是眼冒金星,特別迫不及待想要過去。
伊莉莎白站在巷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臉上露出一種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她說。
林川沒有反駁她,點了點頭。
林川帶著她走到燒烤攤前。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圍著一條沾滿油漬的圍裙,手裡握著一把肉串,在鐵架子上翻來翻去。
他抬頭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看伊莉莎白,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點來吃燒烤的年輕人不少,但像伊莉莎白這樣打扮精緻的外國姑娘可不多見。
「兩位吃點什麼?」老闆笑呵呵地說道。
伊莉莎白不會點菜,她迫不及待地看著林川,眼神可憐巴巴的,像是在乞求一樣。
林川也有點頭疼,其實他也沒吃過路邊攤,對於什麼菜也不是很了解,便直接說道。「您看著來吧,什麼都可以,就把你們的招牌菜都上了吧。」
「我想喝這個」就在這時,伊莉莎白指著老闆冰櫃裡的汽水說道。
「老闆,再來兩瓶汽水。」林川說。
老闆應了一聲,從冰櫃裡拿出肉串,鋪在鐵架子上。
肉串接觸到滾燙的鐵板,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滴在炭火上,濺起一朵朵小火苗。
「兩位稍等,這一位烤完之後就是你們的,在那坐著等一下就好了。」老闆說著,然後將汽水遞給了兩人,還主動幫他們開啟了瓶蓋。
伊莉莎白找了個塑膠凳子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乖乖地等著。
她的目光一直盯著鐵架子上的肉串,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她吞咽口水的樣子已經出賣了她,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很快,肉串就烤好了。
第一把肉串烤好,老闆撒上孜然和辣椒麵,裝進盤子裡端過來。
面對這麼漂亮的外國女生來光顧自己的夜攤,老闆也拿出了百分百的熱情。
伊莉莎白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川看著她。「怎麼了?」
伊莉莎白沒有說話。
她慢慢咀嚼著,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震驚,看著她的表情,林川已經猜到她想說什麼了。此時伊莉莎白的表情又從震驚變成了滿足。
她咽下第一口,又咬了一口,然後將肉串全都吞進了肚子裡,迫不及待地拿起另一串,胡吃海塞了起來。雖然很燙,但她都忍住了。
吃了5串之後,她才抬頭看著林川,眼睛裡竟然有淚光。
「太好吃了。」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林川有些無語。一個從小在教廷長大的聖女,錦衣玉食,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居然被一串羊肉串感動成這樣。
「就算好吃,也不用哭成這樣吧?」
「我不是因為好吃哭的,我是被燙哭的。」伊莉莎白擦著眼淚說道。「好吃是好吃,只是簽子太燙了。」
聽到這個話,一旁老闆也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啥,閨女,你用那涼水蘸一蘸,把簽子冷卻一下,就不會燙了。」
「好的,老闆」伊莉莎白點了點頭。
林川也被她吃飯的樣子吸引到了,拿起了一串,想嘗試一下。
林川拿起一串,慢慢吃著。
伊莉莎白吃得很快,三十串羊肉串她一個人吃了二十串,雞翅吃了六個,烤筋吃了大半。
吃到一半的時候,伊莉莎白停下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看著林川。
林川正好奇她為什麼突然停下來的時候,她突然沒來由地說了一句。
「林川,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