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很久。
圖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像是某種地形圖,但座標體系和地球上的一切都對不上。
按照現實之中的地理位置,這個地圖肯定是得有座標的。
可這張圖上的內容完全不屬於現實世界。
林川學習過地圖,所以其實還是能看的出倆一點點門道,這張地圖實在是太詭異了,怎麼看怎麼和現實中的地圖對不上,這種感覺有些難以形容。
林川看到這地圖上仔細看了好久才反應過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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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這張地圖的景物是相互顛倒的。
沒錯,它的高山樹林和真實的地圖完全不一樣,完全背道而馳。
正常世界的地圖是有規律的,而這張地圖竟然全是山峰,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平地。
「這只是殘本,要想真的找到真正的座標,還是得找到全本才行。」
「殘本?」林川抬起頭,看著周教授。
他眼神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竟然只是殘本,他之前以為大荒經破解之後就能完全參悟這其中的奧妙,但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事實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或者說麻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今天的事情肯定不可能這麼容易的就解決了。
林川有些頭疼,如果花時間去搜集肯定也來得及,只是那樣的話,可能就和他現在的目的有些背道而馳了。
林川現在需要時間去處理其他的事情,如果真的全都浪費在這種地方上的話,那對於他來說也是損失。
可如果找其他人幫忙去尋找的話,目前來看自己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
周教授他顯然並不知道林川的顧慮。點了點頭,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上,但沒有去扶。
此時的他,眼神之中充滿了亢奮。
他的手指在圖上敲了敲,聲音裡帶著一種學術性的謹慎。
「大荒經不完整。我翻譯的時候發現了很多斷層,很多章節明顯有缺失。有些地方上下文根本接不上,像是被人撕掉了一部分。」
他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紙,遞給林川。
「可能我這個表達並不嚴謹,其實不能說是被人撕掉了,而是缺失了部分。」
紙上列著一些頁碼和標題,有些標題後面打著問號,有些標題後面寫著「缺失」兩個字。
周教授十分細心,他將林川可能看不懂的地方都做了特殊的標註,確保林川能夠第一時間了解到到底哪是缺失的。
「你看,這些是譯文裡明顯缺失的部分。按照原文的篇幅推算,大荒經至少有現在的三倍長。我們現在手裡的,可能只是一個節選本,或者是一個抄本,而且抄寫的人漏掉了不少內容。」
「為什麼呢?你是從哪裡看得出來這是缺少的?」
周教授平靜地說道。「因為我發現這裡的很多內容都是用現代語法來寫的。」
林川有些愕然,沒想到竟然是靠這個推斷出來的。
「這裡有很多句子是古代的語法,而不少句子則能看到明顯的現代人才會用的語法。所以說,這個大荒經至少有兩個作者。」
「以我的推斷,就是原文作者寫了之後,被另一個人摘抄了一部分內容,這部分的內容就是所謂的大荒經,可能它原本根本就不叫大荒經,叫另一個名字,或者說大荒經只是它其中的一部分。」
林川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他其實看不太懂,但周教授的標註非常貼心。他也看得出來。那些翻譯得很拗口,有些詞連周教授自己都在旁邊打了問號。
但有幾個詞林川認出來了。
「靈海,天門,歸墟」
這些詞在師父的筆記里出現過。
師父說過,靈海是靈氣的源頭,天門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歸墟是萬物的終點。
但師父沒有說這些東西在哪裡,也沒有人能知道它們和大荒經有什麼關係。
「我需要找到殘本,是這樣嗎?。」林川說。
周教授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他心知肚明,找到這些東西的難度究竟有多大,以自己的身份想要找到幾乎是不可能,只能拜託給林川。
他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發澀,還摻雜著一些無奈,開口說道。
「殘本不好找。我查了很多資料,大荒經在歷史上幾乎沒有記載。唯一提到它的古籍是一本明朝的筆記,說大荒經是上古時期的遺物,原本藏在皇宮裡,後來不知去向。」
他頓了頓,從桌上翻出一本發黃的線裝書,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一段文字。
「你看這裡。明萬曆年間,一個叫王世貞的學者在筆記里提到,他在京城的一個藏書家家裡見過一本奇書,叫大荒經。書很舊,紙都發黃了,上面的字沒人認識。他問了很多人,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文字。後來那個藏書家死了,書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川聽到這話,眉頭微皺。他當然不會告訴周教授大荒經是自己哪裡得來的,但從他的說法可以看得出來,這大荒經絕對不簡單,在歷史上都有所記載,說明歷史之中也有人得到過大荒經。
周教授這才掏出工布擦了擦眼鏡,忍不住嘆息一聲。
「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線索。大荒經在明朝的時候還在京城出現過,之後就沒了蹤影。你手裡的那個版本,應該是後來從某個地方出土的,或者是某個家族世代相傳的抄本。」
林川沉默了幾秒。「你的意思是,殘本可能還在人間?」
周教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不確定。但從現有的線索來看,大荒經很有可能還在,你是從哪裡得到大荒經?可以按照這個線索去那附近找找。」
他停了一下,看著林川的眼睛,聲音放低了一些。
「還有一個辦法。你手裡的那個大荒經我讓人去做了檢查,我的朋友用碳元素推斷,發現這本書和明朝皇宮裡的館藏非常像,不管是材質年份都對得上。」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明朝宮廷?」
「對。」周教授的聲音有些發緊,「如果大荒經的原本來自明朝宮廷,那殘本也有可能藏在宮廷檔案里。明朝滅亡之後,宮廷檔案大部分都失竊或者是被銷毀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其中的意味不言自喻。
「你難道是說,這大荒經也是永樂大典上記載的嗎?」林川好奇地說道。
「我也不敢保證。不過從其中材質和記載來看,這大荒經確實有可能出自永樂大典。如果真是出自那裡的話,那這件事就難辦了。永樂大典失傳200多年,至今已經沒有任何線索。想找到,無疑是海底撈針,難如登天。」
林川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對著周教授鞠了一躬。
其實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了,只要自己費點心思去搜尋,說不定能找到。
當然,萬事急不得,自己也只能碰碰運氣了。
「周教授,謝謝你。這些資訊對我很重要。」
周教授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謝什麼。我研究這些東西一輩子,就是為了弄清楚它們到底是什麼。現在我知道了大荒經是真實存在的,對我來說就夠了。至於你能不能找到殘本,那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能找到。」
他頓了頓,看著林川的眼睛,聲音有些發澀。
「如果能找到殘本,能不能讓我看看?我不需要擁有它,只需要看一眼。我想知道那些缺失的部分寫了什麼。」
說話間,他眼神之中充滿了渴望,這是一個學者對知識最深層次的渴求。
林川點了點頭。「好。」
聽到這話,周教授十分興奮,感激地看了林川一眼。
他轉身走出了書房。
周涵送他到院子門口,兩個人站在胡同里,夜風吹過來,帶著槐花的甜香。
院子裡的樹是被移栽過來的,周教授喜歡這個,所以他的學生特意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