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夢見什麼了，我幫你緩解緩解。」林川釋放靈氣，緩緩侵入到她的靈海之中。
「我夢到馬德勝了。」她的聲音從指縫裡傳出來，悶悶的，緩緩說道。
「他站在我面前，渾身是血。他看著我，問我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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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抬起頭，眼眶通紅，但沒有眼淚。
「前輩，我不明白。」
她的聲音虛弱而迷茫，「馬德勝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們在納德社的時候一起出過任務，他救過我的命，我也救過他的。我們說過要同生共死的……他為什麼要背叛洪門？為什麼要背叛我？」
她看著林川，眼神里有困惑，還有痛苦。
「他死之前什麼都沒說。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的問題就死了。我甚至連他為什麼背叛都不知道……」
林川沉默了幾秒，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有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人已經死了，追問為什麼沒有意義。」
「等到解決你們宗門的事情，找到大荒土，或者是等我破解了這大荒經，估計事情就解決了。」
趙清蟬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用手背擦了擦，但擦不完，新的眼淚又湧出來。
「前輩，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當初把他們帶到遊輪上，如果不是我信任了不該信任的人，師弟不會死，王長老不會死，那些洪門的弟子都不會死。」
她抬起頭，看著林川，眼神里有一種決絕的東西。
「前輩已經幫我夠多了。接下來的事，我自己來處理。我不想再把前輩牽扯進來了。」
林川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想怎麼處理？」
趙清蟬咬了咬嘴唇。「我會自己去查。那些邪修的目標是我，只要我離開，他們就不會再找前輩的麻煩。前輩還有自己的事要忙，不能總被這些事拖著。」
林川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有些澀。
「你覺得你一個人能查清楚？」林川輕笑一聲：「你現在不是在意氣用事嗎？」
趙清蟬低下頭，沒有說話。
「而且在邪修的追殺之下，你覺得你一個人能活到查清楚的那一天？」
趙清蟬的肩膀縮了一下。
林川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說過，這件事我會查。不是因為你需要我幫忙，是因為我答應了。說到做到，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趙清蟬抬起頭，看著林川，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里的絕望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不是依賴，而是一種有了依靠之後的踏實。
「前輩……」她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林川擺了擺手。「別想太多。去洗把臉，吃點東西。」
趙清蟬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比剛才穩了很多。
她走進洗手間，關上門。
水龍頭開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嘩嘩的，持續了很久。
林川坐在客廳里，聽著那水聲，眉頭微微皺著。
他想到馬德勝臨死前的表情。
不是恐懼，不是悔恨，而是一種瘋狂的得意。
那種表情他見過。
在那些被邪修洗腦的人臉上見過。
馬德勝不是背叛，他很有可能是被控制了。
林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邪修能控制洪門的人，那他們滲透的深度，比想像中還要可怕。
甚至和當年的天屍道有之過而無不及。
又是天屍道。
趙清蟬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淚痕已經洗乾淨了，頭髮也重新紮了起來。
她看起來平靜了很多，但眼睛下面的青黑遮不住，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她走到林川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你去哪？」林川問。
趙清蟬無奈地說道。
「前輩，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林川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趙清蟬出了門，腳步很輕，消失在巷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川知道她肯定想明白了，就算是自己離開，肯定也做不了什麼，不如在這等著林川找到事情的真相。
自己要是死了，那就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其實趙清蟬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她也清楚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她能輕易改變的了。
林川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站起身，轉身直接上了樓。
他現在真正要搞定的，其實是昨天晚上弄到的那一塊靈田。
他隨後關上門，在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手指上那枚紅玉戒指。
戒指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用手搓了搓戒指，心念微動。
靈識沉入紅玉世界。
天空還是那種透著淡金色光芒的灰白色，比第一次進來的時候亮了很多。
大地上的植被更加茂盛了，那些原本稀疏的草甸變成了濃密的草叢，有幾棵不知名的小樹從土裡冒出來，嫩綠的葉子在靈氣的滋養下舒展著。
空氣中靈氣十分充盈，這是林川經過了精心培養的紅玉世界，此時已經和小世界沒有任何詫異了。
林川站在靈田旁邊。
那塊從餛飩攤老闆家搬進來的靈田，正安安靜靜地躺在紅玉世界的東南角。
土壤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黑褐色的，泛著油亮的光澤。
靈田的邊緣整整齊齊，像是用刀切出來的，和周圍的土地涇渭分明。
香菜和蔥花長勢喜人，綠油油的一片，在靈氣的滋養下比在外面的時候更加鮮嫩。
不過林川顯然是不可能浪費這麼一塊好靈田來種香菜。
林川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些香菜。
只是普通的香菜，竟然都有著磅礴的靈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面是三個十分重要的東西。
他解開布包，裡面躺著三顆種子。
這正是天仙雪藤蘭的種子。
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通體雪白，表面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銀色的光暈。
之前這些種子只能種在無邊靈海，在紅玉戒指之中雖然也能發芽，但長勢實在是太慢了。
這些種子入手溫涼，像握著一小塊冰，但又不覺得冷，而是一種很舒服的涼意。
他一直沒找到機會怎麼種植，索性無邊靈海的天仙雪藤蘭夠用。
主要是這些種植在尋常的土地上種不活，風水寶地又太稀缺，他需要一個合適的靈田。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現在他有了。
林川用小鏟子在靈田上挖了三個小坑，間距均勻，深淺一致。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把三顆種子分別放進坑裡，蓋上土，輕輕壓實。
然後他雙手按在靈田上，靈氣從掌心湧出，緩緩注入土壤。
靈海深處的靈氣順著經脈流向雙手，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灌溉著這片靈田。
只是這靈田本身蘊含的靈氣還是太少了。
土壤中的靈氣濃度在快速攀升，香菜和蔥花的葉片微微顫動，很快就發芽，長大，再到枯黃，衰敗。
說實話，這些靈氣的營養實在是太高了，香菜和蔥根本就承受不住。
然後，林川看到了讓他驚訝的一幕。
天仙雪藤蘭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