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想到寸頭男生站在走廊里,擋在出口中間。
「你找我?」
「嗯。」寸頭男假裝十分無所謂。
可他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這匯總姿態看起來很隨意,眼神和行為卻出賣了他。
這是一種防備的姿態。
尤其是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林川,像一把沒出鞘的刀,鋒芒藏在平靜的表象下面,暗藏著濃重的殺意。
林川不知道這年輕人的身份和資歷,但單單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傢伙絕對不是來找自己和平討論的。
林川也不是傻子,他們兩個素未謀面,肯定也就就是因為奇奇的事情來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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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晴雪的話來說,奇奇其實是在上大學,而眼前這個人,估計是奇奇的大學同學。
他肯定不知道奇奇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對自己的身份不是很了解,估計只是覺得自己是奇奇在校外認識的朋友。
在這來警告自己。
林川平靜地看著他,淡然說道:「有事?」
寸頭男生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林川一番,女那眼神充滿了敵意。
「能出來一趟嗎?」
林川也不廢話,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走廊的燈光很亮,照在林川臉上,稜角分明,說實話,林川的其實要足很多,只是眼前這個男生不甘示弱,否則氣勢早就被林川壓下去一頭了。
寸頭男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見到林川沒有被自己給嚇到,自討了個沒趣。
「大哥,剛才在房間裡人多,有些話不方便說。」
他頓了頓,隨後開口說道。
「我就想問問,你和奇奇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眼神十分認真,顯然是真的在考慮兩個人的關係。
因為他發現奇奇似乎很喜歡林川,那種喜歡男人還是能看得清楚的,奇奇對任何人都沒有那麼熱情過。
甚至是對女同學也是同樣如此,但是對林川完全不同,她對林川的態度已經不能說是熱情了,更像是熱臉貼冷屁股。
說難聽點就是已經有些討好的感覺在裡面了。
林川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不過顯然他和奇奇沒有任何可能。
寸頭男生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語氣變得更直接了,冷著臉開口說道。
「奇奇是我們同學,大家都很關心她。你突然冒出來,她對你又那麼親近,作為同學,還有……好朋友,我們總得搞清楚你是幹什麼的吧?」
說好朋友的時候他有些心虛。
「我們?」林川反問,輕笑道:「你和誰是我們,奇奇嗎?」
寸頭男生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語氣有些尷尬地水哦到:「我是她朋友。關心她不是很正常嗎?」
林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淡漠地色彩。
林川能看透人心,別人怎麼想的,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顯然這個寸頭男沒有他說的那麼好心,也沒有他說的那麼善良。
「我和她什麼關係,跟你有關係嗎?」林川懶得回答他,直接懟了回去。
他看得出來,這寸頭男表面是在關係奇奇,實際上就是在和他劃清界限,想證明自己才是那個外人。
寸頭男生的臉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
他的拳頭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那個樣子看上去像是想要動手。
「你……」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好心問你,這是關心奇奇,你什麼態度?」
「好心?」林川打斷了他,「你問我和她什麼關係,是真的關心她?還是在擔心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寸頭男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他沒想到林川這麼直接。
林川的目光壓在他身上,那目光不重,卻讓他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這比威脅更讓人難受。
寸頭男生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沒錯!」
林川語氣平靜,直接了當地說道:「我不是奇奇的男朋友,但我有話直說,你配不上奇奇!」
林川不屑地說道:「就算奇奇和我沒有關係,你和奇奇這輩子也沒可能,死了這份心吧!」
林川對這種表面人畜無害,實際上卻不是個好鳥的傢伙沒什麼好臉色。
「行,你有種。你等著。」寸頭男惱羞成怒:「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倒是看看奇奇會不會選我。」
他轉身走了,步子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林川不屑一笑:「神經病。」
聽到這還,寸頭男走出去七八步,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林川一眼。
那一眼裡有不甘,有怒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然後他走進了電梯,門合上了。
林川搖了搖頭。
一個小屁孩,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回到了家中,自己還有事情要找奇奇幫忙,今天只是先見一面,之後再和他聯絡,所以他直接回家了。
忙了一整天,加上這段時間的事情接連不斷,林川就算是鐵打的也有點身心俱疲了。
蘇煙給他按了按肩,已經恢復的蘇煙現在心情不錯。
如果林川的治療再有成效的話,她很快就能恢復如初了。
第二天一早,林川是被一陣花香喚醒的。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滿樹,金黃色的花瓣密密麻麻地綴在枝頭。
那甜絲絲的香氣從窗戶的縫隙里鑽進來,瀰漫了整個房間。
伊莉莎白就在樹下,她正直勾勾地盯著滿樹的花瓣。
他下樓的時候,客廳里很安靜。
蘇煙還在裡屋睡著,呼吸均勻。
趙清蟬蜷縮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頭髮散在枕頭上,此時他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夢話。
她這幾天都睡不好覺,這也是正常的,經歷過那種事情,想要睡好覺,那趙輕嬋也算是心大了。
林川故意放輕了腳步,打算先去院子裡透透氣。
但卻還是驚動了在客廳熟睡的趙清蟬,只見她身體忽然猛地一顫。
她的手指攥緊了毯子,額頭上的青筋隱隱浮現。
很快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像是在呼喚。
「不……不要!」她的聲音沙啞而破碎,「師弟……快跑,他們追來了。」
林川停下來,轉過身。
看著趙清蟬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趙清蟬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毯子滑落到了地上。
此時她的臉上全是汗,頭髮黏在額頭上,表情無比扭曲,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師兄對不起,我不該離開……我不該走的。」
她的聲音斷了。
然後她猛地坐了起來,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渙散,發出一聲尖叫!
此時她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手指死死抓著毯子,整個人驚魂未定。
過了好幾秒,她才緩過來,渾濁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明。
她這才意識到,這裡並不是輪船上,也不是洪門。
她抬起頭,正好看到林川站在沙發旁邊,正看著她。
兩個人四目相對,趙清蟬有些尷尬。
趙清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忍不住開口說道。
「前輩。」
「是不是做噩夢了?夢見之前發生的事情來吧?」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嗯,我做噩夢了,和之前有關係。」
林川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趙清蟬接過杯子,雙手捧著,水杯在手裡微微晃動,水面盪開細小的波紋,看著上面的波紋,她竟然又愣神了一下。
隨後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雙手捂住臉。
她的肩膀在抖。
不是哭,是那種壓抑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