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懷玉宗使者的年輕男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找靈骸找了這麼久,從東方到西方,從教廷的陰謀到倭國的訛詐,兜兜轉轉一大圈,甚至為了完成懷玉宗的任務,隻身涉險……結果這東西就這麼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說這是……我的靈骸?」
林川低頭看著那個被紅布蓋著的東西,眉頭微蹙。
「正是。」年輕男人微微一笑,將那東西遞到林川面前。
「林先生,這是您要完成的第三個任務。靈骸在此,請您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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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人。
年輕,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打扮都很普通,丟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全身上下沒有任何靈氣,林川也檢查不出來,這個身材有些瘦小,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人,卻給他一種大師的感覺。
自己在懷玉宗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人。
而且他的眼神不普通,那是一種看透了什麼之後才會有的平靜,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古井,總給林川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就像是他們彼此之間是很長時間沒見面的親兄弟一樣。
那種陌生之中帶著熟悉,熟悉之中帶著陌生的奇怪感覺一直在他心中,會三部曲。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林川開口詢問。
「我說了,命運使然。」
年輕男人的回答滴水不漏,從容不迫,即便是知道林川實力不凡,卻依舊沒有思考的怯場。
「宗主早就讓我在此等候。您今晚會從這裡經過,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我。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林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算準了的感覺。
從下山到現在,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所有事情都在他的預料之內。
但眼前這個人,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們宗主?他為什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年輕男人搖了搖頭。
「林先生,這些問題,您現在還不需要知道答案。等到該知道的時候,您自然會知道。」
他說著,將那紅布包裹的東西輕輕放在林川腳邊的石階上,退後了兩步。
「靈骸我已經送到了。接下來,麻煩會自己找上您。您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所有找上門的麻煩,一個一個解決掉。等麻煩徹底消失的時候,這靈骸自然就屬於您了。」
「等等,」林川伸手想要攔住他。
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間,那個年輕男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碎一般,晃了晃,然後消散在了夜色里。
不是跑掉了,不是躲起來了,是消散了。就像他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林川的靈識瞬間鋪展開來,方圓數里之內,沒有任何那個人的氣息。
他沉默了幾秒,低頭看向腳邊的紅布包裹。
夜風吹過來,紅布的邊角被掀起一角,露出裡面金燦燦的一角。
林川彎腰,將那個包裹撿了起來。
紅布揭開,裡面的東西暴露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
是一個小金人。
巴掌大小,做工精細,眉眼口鼻栩栩如生。金人的姿態是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雙目微垂,嘴角帶著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
林川看著那張臉,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樣。眉眼,鼻樑,唇形,甚至那顆他嘴角下方那顆小小的痣,都被精準地復刻在了這個小金人上。
這就是他的靈骸?
林川將小金人翻過來,看了看底部。沒有任何文字,沒有任何標記,只有光滑的金色底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試著用靈識探查了一下。
靈識觸碰到小金人的瞬間,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從金人內部湧出來.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奇妙,那就好像是一扇塵封已久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裡面的光從縫隙中泄出來,像是無邊的靈海湧出一道靈氣。
這讓他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在照鏡子,就像是這個東西真的是自己的一樣。
林川嘗試著將靈氣注入進去,靈氣匯入這個小金人之中,彷佛陷入了一片乾枯很久的河床一樣,竟然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這個東西發生了顫抖,緊接著他手中的小金人忽然動了。
它微微震顫著,逐漸發出細微的嗡鳴聲,像是在回應什麼呼喚。
緊接著,一道淡金色的光從小金人內部亮起,越來越亮!
林川下意識地想要鬆手,但那道光已經沿著他的手掌蔓延上來,順著他的手臂,一路蔓延到肩膀,到胸口,到全身。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幾乎是瞬間發生的事情,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一切。
緊接著小金人融化了,隨後像是液體一樣全部湧入了林川的身體,就好像林川是一塊海綿一樣把他們都給吸收了。
再接著林川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帶著某種古老記憶的靈氣,從四肢百骸湧進來,湧入他的經脈,湧入他的靈海之中,和他打成了微妙的和諧。
那感覺很奇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
這個東西可以形容成一個古老的靈氣,而這個靈氣並不是靈骸帶給自己的,他也不是外來的,而就像是一直就在那裡,只是沉睡著,現在終於被喚醒了。
林川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在體內流轉。
靈骸。
這就是他的靈骸。
他曾經以為靈骸是一具屍骨,是一具遺骸,是需要他去某個古墓或者秘境中尋找的東西,甚至他都想像成會不會是和懷玉宗宗主那樣會自己活動的行屍走肉。
但沒想到,它竟然是這樣一種存在,一種純淨至極,與他同根同源的靈氣。
而且,它主動融入了他的身體。
林川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
路燈還是那盞路燈,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一切都沒有變,但他能感覺到,自己不一樣了。
他此時體內的靈氣更加渾厚,更加凝實,整個人都感覺到了完全不同的感受,雖然境界也米有提升,但他現在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經脈都被充盈得飽滿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