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晴的目光在林川臉上停留了一瞬。
他閉著眼睛，面容沉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開口，默默轉回頭去。
車子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在一處安靜的住宅區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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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趙婉晴名下的產業，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鬧中取靜，周圍綠化很好，安保措施也到位。屋子裡已經提前打掃過了，床單被褥都是新的，冰箱裡塞滿了食物和飲料，連洗漱用品都準備得妥妥噹噹。
「伊莉莎白小姐，你看看還缺什麼，隨時跟我說。」趙婉晴帶著伊莉莎白在屋裡轉了一圈，從客廳到臥室，從廚房到浴室，每個地方都看了一遍。
「已經很好了。」伊莉莎白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趙婉晴笑著說，「你是林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
安頓好行李，三個人去了附近一家餐廳。
趙婉晴挑的是個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的是江南水鄉，小橋流水人家。
窗外的光線透過竹簾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菜是趙婉晴點的，都是江南這邊的特色菜。清蒸鰣魚，龍井蝦仁，東坡肉，蓴菜湯，還有幾樣精緻的小點。她特意囑咐廚房少油少鹽，做得清淡些。
伊莉莎白用筷子還不熟練，夾菜的時候總是掉，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急得臉都紅了。
趙婉晴看不下去了，笑著讓服務員拿來一副刀叉。「先用這個吧，筷子慢慢練。」
伊莉莎白如釋重負，接過刀叉，道了好幾聲謝。
林川吃得不多，每樣菜夾一兩筷子就放下了。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聽兩個女人聊天。
吃到一半，趙婉晴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蹙，站起身說：「抱歉，接個電話。」然後拿著手機走出了包間。
包間裡安靜下來。
伊莉莎白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林川。她的表情有些猶豫，像是在斟酌該不該開口。
「怎麼了？」林川問。
「趙女士……」伊莉莎白斟酌著詞句，「她對你很好。」
林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伊莉莎白還想說什麼，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趙婉晴。
是三個年輕人。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富二代，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金煉子。他臉上帶著酒意，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流里流氣的跟班，一個剃著板寸，一個染著黃毛。
三個人一進門，目光就落在了伊莉莎白身上。
富二代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見過不少美女，但像伊莉莎白這樣金髮碧眼、美得不像真人的，還是頭一回見。他的目光從伊莉莎白的臉往下掃，肆無忌憚，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
「喲，這兒還有個洋妞呢。」富二代笑嘻嘻地走過來，酒氣噴得滿屋都是，「哪個包間的？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的跟班也跟著起鬨。「周少，這洋妞正點啊！比夜總會那些強多了！」
「那可不。」富二代走到伊莉莎白面前，伸出手就想摸她的臉，「美女，陪哥喝一杯？」
伊莉莎白眉頭緊蹙，眼中閃過厭惡。
她偏頭躲開了那隻手，往林川那邊靠了靠。
富二代的手落了空，臉色微微一沉。
然後他注意到了伊莉莎白身邊的林川。
一個穿著普通的年輕人，看著沒什麼特別。富二代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只當是個陪襯。
「嘿，小子。」他用下巴朝林川點了點，「這洋妞是你朋友？讓她陪哥喝兩杯，好處少不了你的。」
林川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在看一件礙事的物件。
「滾。」他說。
一個字。
富二代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林川沒再說話。他站起身，走到富二代面前。
富二代比他矮了半個頭，被他一站，氣勢就矮了一截。
但他仗著酒意和身後的兩個跟班，脖子一梗，就要開口罵人。
「啪！」
一巴掌。
清脆，響亮，乾脆利落。
富二代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頭栽在地上。
他的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兩個跟班傻眼了。
他們壓根沒看清林川是怎麼出手的。只聽到一聲脆響，自家少爺就趴地上了。
「你他媽，」板寸頭反應過來，掄起拳頭就朝林川臉上招呼。
林川甚至沒看他，隨手一擋，然後一推。板寸頭就像被卡車撞了一樣，蹬蹬蹬退了好幾步，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得生疼，眼前直冒金星。
黃毛嚇得不敢動了。
富二代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眼睛裡的酒意全被這一巴掌打醒了。他瞪著林川，眼神又驚又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他長這麼大，什麼時候被人打過？而且還是在自家地盤上？
「你……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我爸是……。」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趙婉晴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林川站著，伊莉莎白坐在角落裡，地上趴著一個，牆上貼著一個，還有一個縮在門邊瑟瑟發抖。
她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了。
富二代看到趙婉晴，眼睛一亮。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幾步跑到趙婉晴面前，指著林川嚷嚷：「趙姐！趙姐你來得正好！這孫子打我！你看看我這臉！你得給我做主啊！」
趙婉晴低頭看了看他那張腫得老高的臉，又看了看林川。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
「周明遠。」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富二代的耳朵里，「你對我朋友下手，你膽子不小啊。」
富二代的笑僵在了臉上。
「朋……朋友？」他看看趙婉晴，又看看林川，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趙婉晴是四海商會的會長。
四海商會在江南是什麼分量，他比誰都清楚。他家的生意，有一半指著四海商會的渠道。他爸見著趙婉晴都得點頭哈腰，他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