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個人就是開車的司機。
林川一開始都沒注意到他，因為司機對他來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人了。可現如今他這個眼神卻讓林川有了一絲好奇心，或者不如說是警惕。林川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但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樣一個眼神，或者說他沒有在一個司機的眼眸里見過一個這樣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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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說不上來是敵意，還是好奇，亦或者是帶著明顯的惡意。
雖然這樣的眼神稍縱即逝，可卻還是被林川敏銳地捕捉到了。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面相憨厚的白人男性，開車平穩，一路上寡言少語，只是偶爾回應幾句伊莉莎白的問話。
但這個人卻時不時地從後視鏡飛快地瞥一眼后座的兩人，眼神複雜。
林川眼神微妙，他察覺出了什麼，不過他並沒有聲張，只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他也想看看這件事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
車子漸漸駛離了燈火通明的城區，拐入一條相對僻靜、兩側栽滿高大喬木的支路。
雨點敲打車頂和車窗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密集。
大雨越來越大了。
「霍華德，」伊莉莎白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她妹子和歸粵之後第一次語氣之中出現了明顯的冷意。
「我記得宴會地點是在北邊的哪條路，這條路似乎不是最近的路線？」
被稱為霍華德的司機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
他沒有立刻回答，車速卻悄然減慢了些許。
「聖女殿下，」霍華德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主辦方臨時換了地點，讓我直接送您去新的地方。抱歉，剛才忘了及時向您匯報。」
伊莉莎白湛藍的眼眸微微眯起，一絲疑慮掠過眼底。
他不是傻子！
教廷內部的重要聚會，臨時更改地點並非沒有先例，但通常都會提前通知，並由更高階別的人員傳達，而非透過一個司機。
更何況自己就是聖女，他們通知自己地方，就算是想要更改，也要徵得自己同意才行。如果自己不同意，他們就沒有權利更改。那樣的話會平白無故惹自己生氣，對於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她正欲再問，林川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看司機，也沒有看伊莉莎白，目光平靜地投向車窗外越來越茂密、光線也越發昏暗的樹林。
雨刷規律地擺動，刮開不斷匯聚的雨水，但能見度依然很低。
大雨越來越大，林川能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停車。」林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這地方停車幹嘛？」霍華德竟然一反常態地反駁了林川。
「我讓你停車就停車。」林川語氣越發嚴厲。
可沒箱子啊霍華德身體一震，非但沒有停車，反而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轟！」
轎車引擎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在濕滑的路面上猛地加速前沖！
輪胎與地面摩擦，濺起大片水花！
他們朝著漆黑的小路急馳而去。
「霍華德！你在幹什麼？！」伊莉莎白驚怒交加，一手抓住前排座椅穩住身體，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向了林川的胳膊。
這並不是說她在尋求安全，而是本能地想要保護林川。
但在這封閉，高速移動且空間有限的車內，她的聖力難以有效施展，並且對方還是一個普通人，對聖力的響應非常有限。
這其實就和林川的道理是一樣的。
他們的靈氣沒有辦法解決掉西方人，因為西方人並不主修靈氣，體內由聖力驅動。而他們的聖力對普通人的影響也十分有限，因為普通人如果沒有信仰的話，也不會對聖力有所感應。只不過是因為西方人普遍都信仰教廷，所以才沒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但她看得出來，這個司機舉動如此異常，顯然是打算背叛教廷了，這樣的人對聖力的影響就非常有限了。
「對不起！聖女殿下！我也是被逼的！」霍華德幾乎是哭喊出來，臉上充滿了恐懼和掙扎，他死死抓著方向盤，眼睛通紅地盯著前方雨幕。
「他們抓了我的妻子和女兒！如果我不照做，她們就死定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伊維沙聽到這話之後，忍不住嘆息一聲，隨後便準備直接出手。解決掉司機。
可沒想到，就在這時，司機卻捏住了手中一個十字架形狀的東西，伊莉莎白瞬間感覺臉色一陣蒼白，她竟然感應不到聖力的響應。
就在這時。
前方雨幕中，兩道雪亮的遠光燈如同巨獸的眼睛，驟然亮起！
刺目的光芒瞬間穿透雨簾，將整條道路照得一片慘白！
緊接著，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車，橫著車身，毫無徵兆地從旁邊一條更窄的岔路里沖了出來，結結實實地堵在了道路中央！
徹底封死了去路！
這目的顯而易見，他們早就在這裡等著司機的到來了。
林川從始至終都沒有行動，他只是默默地觀察著窗外的動靜。
霍華德沒有任何預料，就看著這輛越野車朝自己飛速駛來，他魂飛魄散，拼盡全力踩下剎車！
濕滑的路面讓轎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車尾猛地甩出，在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車身失控地旋轉了幾乎一百八十度，最後「哐」的一聲，車頭斜斜地撞在了路邊一棵粗大的橡樹上，引擎蓋變形，白煙混著水汽嗤嗤冒出。
安全氣囊瞬間彈開，將霍華德砸得暈頭轉向。
后座的林川和伊莉莎白在撞車的剎那，身體微微前傾，隨即被安全帶拉回。
林川甚至抬手在伊莉莎白身側虛按了一下，一股柔和的靈氣護住了她，抵消了大部分衝擊力，也幫她護住了重要器官。
撞擊並不算特別猛烈，但車頭受損，顯然是無法再啟動了。
此時車子的前擋風玻璃已經廢掉了，雨水如瀑布一般落了下來，林川用靈氣護住伊莉莎白，才讓雨水沒落在她的身上。
前方那輛橫擋的越野車車門「砰」地開啟。
緊接著，後方、側方的樹林陰影中，引擎聲接連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