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林川這個人不會說謊，有一說一，有什麼說什麼。
既然林川說他不合適，那他真的就是不合適。
「以後不玩了。不過……林川，你真的好厲害。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厲害的人。」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和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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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今晚之後，林川恐怕真的要離開了，而且自己答應過不再糾纏他。
這樣一個耀眼如星辰的男人，他就像是大海里的鯨魚一樣。終究不是她這個小池塘能留住的。
林川側目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那抹黯淡。
他知道這小姑娘心裡在想什麼，可自己也不是她能想到的人。
所以林川心中瞭然，但並未多言。
有些距離，從一開始就註定存在。倒不如說只是碰巧一次機會讓他遇到了唐果，否則唐果這輩子都不太可能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他將唐果送回了唐家所在的高檔小區附近。
車子停下，唐果沒有立刻下車，而是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林川……今天，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又救了我一次，還幫我贏回了場子。」
她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但眼圈卻有些泛紅，她心裡隱隱有種預感，林川今天就會徹底消失了。「我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的。以後不會再去賽車了，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林川微微頷首。
唐果深吸一口氣，忽然猛地親了林川一口，然後便迅速推開車門，快步跑進了小區，沒有回頭。
林川愕然，不過旋即也明白過來，這是小姑娘是在對自己做最後的告別，無奈地搖了搖頭。
唐果一口氣跑到了樓梯口，這才氣喘吁吁，長舒一口氣。她從始至終都沒回頭。她怕一回頭，就控制不住自己。
林川看著她有些倉皇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搖了搖頭。
隨後調轉車頭，駛向趙家老宅。
回到趙家時，已近凌晨。
老宅里卻並不安靜，反而透出一種肅穆莊嚴的氣氛。
靈堂已經撤去，但在堂屋正中，設起了簡單的法壇，幾位穿著道袍的道士正在低聲誦經，敲打法器。
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紙錢焚燒後的香味。
趙佳寧和趙小樂一身素服，跪在法壇前，神情哀傷。
趙家其他一些長輩和親戚也肅立在一旁。
這是在為趙父舉辦法事，超度亡靈，儘管趙父遺體未歸，但該有的儀式，趙佳寧一樣不想少。
看到林川回來，趙佳寧十分意外，她沒想到林川還會回來。她起身走了過來，低聲道：「林川，你回來了。法事還要一會兒，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林川看了看法壇，又看了看趙佳寧，點了點頭：「節哀。事情既然已經了結，你也該向前看了。」
趙佳寧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謝謝你，林川。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會怎麼樣。這份恩情，我趙佳寧永世不忘。你終於要走了嗎？」
「嗯，這邊事已了，我該回江南了。」林川道。
他入世修行，本就不會在一個地方久留。
賀州之事，算是告一段落。
趙佳寧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一路順風。保持聯絡。」
林川沒有多做停留，回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悄然駛離了趙家老宅。
離開賀州這個小城，向著江南行省省會的方向駛去。
夜色深沉，高速公路上的車輛稀少。
林川開著車，腦海中回放著這幾日在賀州的經歷。
趙家的恩怨，唐果的糾纏，賽場的驚險……一幕幕閃過，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盪開漣漪，又緩緩平息。他的道心逐漸穩固，那一日靈氣也漸漸平息，這是他入世以來最大的收穫。上一次入世，他沒能成功，而這一次，恐怕他終於要觸及到那靈氣的極限，也是整個地球的極限，如蘇煙達到的程度。
自己的修為即將到頂。
不知開了多久，已經進入了深夜。
車子駛入江南行省地界，距離江城還有一段距離。
經過一座橫跨大河的大橋時，林川的目光無意間掃向橋邊，猛地一凝！
只見大橋外側的護欄邊，一個穿著鮮艷紅色連衣裙的瘦小身影！
正顫巍巍地站在護欄狹窄的邊緣！
面對著下方滾滾的漆黑江水，夜風吹得她的裙擺瘋狂飛舞，彷佛下一刻就要被吹落下去。
更要命的是，那女孩不僅穿著紅衣，身上還畫著一堆鬼畫符，不知道是什麼用意。
林川一眼就看出，這應該是類似往生咒之類的東西，大概就是讓自己能變成厲鬼。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兆頭，說你這個小姑娘想要自殺，學著電視裡的情節，變成紅衣厲鬼。
「不好！」林川心頭一緊，一腳剎車，車子在橋面上劃出幾米後險險停住。
他推開車門，以最快的速度沖向那個紅衣身影。
「姑娘！別做傻事！」
林川在距離女孩幾米外停下，聲音沉穩而清晰，瞬間穿透整個黑夜。
那女孩似乎被突然出現的喊聲驚動。
只見她渾身一顫，卻沒有回頭，而是帶著哭腔嘶喊道：「你別過來！你幫不了我的！讓我死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林川沒有貿然靠近，目光銳利地掃過女孩的狀態，心中已有猜測。
他放緩語氣，語氣銳利：「穿成這樣，是聽說『紅衣厲鬼』的傳說，想著死後變成厲鬼好去報復害你的人，對嗎？你有沒有想過，這能不能成啊？」
女孩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蒼白清秀、滿是淚痕的年輕臉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
她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林川：「你……你怎麼知道？」
林川很想告訴她，穿成這樣，別人想不知道都難。
「因為那都是騙人的。」林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看透世情的淡然，「人死如燈滅，哪來的厲鬼索命？你從這裡跳下去，你會死得非常痛苦。你想被這冰冷的河水嗆死嗎？你想過在底下掙扎幾分鐘的痛苦嗎？害你的人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你的家人也會受到傷害，他們繼續過快樂的日子。而你，還有你的家人，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女孩被林川這番話震住了，呆呆地看著他，眼中的死灰泛起一絲波瀾。
但很快更多絕望湧上來，她痛苦地說道。：「那我還能怎麼辦？我鬥不過他們的……他們有錢有勢，把我爸都弄進去了，我媽也氣病了……我除了去死，我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