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憶！
只不過不管他怎麼回憶，關於當年的記憶，早已模糊。
畢竟那是十年前的記憶，就算是真的想，也需要費點功夫。
她只是意識停留在哪年，並不意味著她對哪年發生的事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迷茫，緩緩開口：「十年前，就是出事前幾天，我好像確實遇到過一個人，有點特別，但是具體長什麼樣子我不太記得了，只是當時的事情讓我記憶猶新。」
「什麼人？是醫生？還是什麼奇怪的人？」李母急切地問。
他很想知道自己表妹到底經歷什麼。
蘇晴搖了搖頭：「不是醫生。那天我下班，在回家的天橋上，看到一個擺攤算卦的老先生。他穿得很樸素，衣服和卦攤甚至有點破舊，但人很精神，看著我的時候，好像能看穿我心裡在想什麼一樣。」
「算卦的？」趙佳寧有些意外，李家人也面面相覷，這和病情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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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心卻微微一動。
這個說法讓他想到了一個故人，那就是自己的師父，自己師父曾經也在江南鄉里算過卦，難道說？
「他說什麼了？」林川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只不過這層情緒波動轉瞬即逝，任何人都沒有看得出來。。
「他說……」蘇晴努力回憶著，語速很慢，「他說我印堂發暗，近期恐有血光之災，而且是大災，會危及性命。我當時覺得他是江湖騙子，想轉身就要走。」
「然後呢？」林川追問。
「然後他叫住我，嘆了口氣，說信不信由我，但他既然看見了，就不能不說。他說我這災避不過，也擋不住，是命里該有的劫數。但是……」蘇晴頓了頓，眼神中流露出困惑，「他說，我命不該絕於此劫。雖然避不開，卻有一線生機，只要睡一覺，或許就能躲過去，只是這一覺會睡得比較久，醒來之後，會有人來救我。」
「假死？睡一覺？」李父李母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匪夷所思。
趙佳寧也瞪大了眼睛，這聽起來太玄乎了。
只有林川，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睡一覺躲過死劫？一睡十年？這聽起來，不像是一般的江湖術士能說出來的話。
除非這個人能推演命運，就像自己師父一樣。
「他還說了什麼？關於救你的人，或者關於他自己？」林川的聲音壓低了些。
蘇晴搖了搖頭，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林先生，時間太久了，我真的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他最後好像嘀咕了一句，十年之後，自有人來破此僵局，當時我只覺得這人神神叨叨的，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沒過幾天，我就真的一覺不醒了。」
林川此時可以確定了。「那個人就是我的師父。」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那「一覺」就是沉睡了十年，而今天來「救」她的人，就是林川。
李家人聽完，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世界上竟還有這麼奇妙巧合？
但結合蘇晴離奇的沉睡和甦醒，又似乎合情合理。
難道世上真有如此神異的卜算？
趙佳寧感慨道：「太神奇了……林川，難道你和你師父，早就和這件事有牽扯？這就是緣分嗎？」
林川沒有回答趙佳寧的話，他的心神已經完全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資訊中。
蘇晴的描述雖然簡單，但最後一句「十年之後，自有人來破此僵局」，幾乎讓他瞬間確定了那人的身份。
九龍真人。
他的授業恩師，那個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老頭子。
老頭子當年竟然來過這裡？
還曾為這個素不相識的女孩批過命，甚至可能以某種方式干預了她的「死劫」。
將她變成了植物人，等待十年後的轉機？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這蘇晴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
還是說，老頭子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算到了自己今日會重新入世江南，會與此地產生糾葛，可是我還是不理解，他為什麼要讓自己破除此局？難道這個東西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一層層的疑問如同漣漪般在林川心中盪開。
他神情困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
老頭子行事向來高深莫測，走一步看十步，甚至看百步。
他安排這一切，必然有他的深意。
這蘇晴，恐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植物人患者那麼簡單。
之所以自己還沒有發現，只不過是因為自己沒有看穿師父給自己的暗語。
「林川？林川？」趙佳寧見他久久不語，神色變幻，忍不住輕聲喚道。
林川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疑惑，對蘇晴道：「多謝告知。你剛醒來，還需要多休息，慢慢適應。李夫人，按時給她服用我開的方子，循序漸進，她現在畢竟躺了十年，重新走路還需要一定時間。不要急於求成，否則只會物極必反。」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彷佛剛才的失態只是錯覺。
李家人對他相當感謝，又是送禮，又是送錢。不過林川通通拒絕了，既然這是自己師父安排的事情，那說明李家人以後還有用，他決定留住這份機緣。
李家人無話可說，他們想出了很多感謝的方法，都被林川拒絕了。
甚至想留林川吃飯，可還是被林川婉拒了。
最後，李家人只能千恩萬謝地將林川和趙佳寧送出了別墅。
回去的路上，趙佳寧忍不住再次感嘆：「林川，你真是太厲害了！連這種睡了十年的植物人都能救醒！還有你師父，簡直像是神仙一樣，十年前就算到了今天！你們究竟什麼人呢？」
林川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淡淡道：「醫者本分罷了。至於師父。」
林川很少談及師父，尤其是對別人談及自己的師父已經過世，他平靜地說道。
「他老人家遊戲風塵，興之所至，隨手為之，不必過於掛懷。」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心中那關於師父和蘇晴的謎團，卻已悄然種下，找個機會，他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