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山手中的木勺「哐當」一聲掉進鍋里,濺起幾滴滾燙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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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頭,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林川、狠狠的揉了揉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林川竟然這麼快就出來了。
看著眼前氣息卻彷佛與山林晨霧融為一體的林川,蕭遠山先是一驚,隨即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少主!您……您這是……成了?」
蕭遠山聲音發顫,他有點不敢相信地開口說道。
不知是因為興奮,還因為其他的。就連他臉上每條皺紋都因激動而舒展開。
他能感覺到林川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不再是之前隱約的焦灼與刻意收斂的鋒芒。
而是一種深海般的沉靜,那靈氣平靜如海,自己竟然感受不到絲毫波動。但是看似無波無瀾,實則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林川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修為未進一步。」
他望著山外,聲音平靜,「天屍道已非我的心障。當務之急,是尋靈骸。」
「是!少主英明!馬上就去安排。」蕭遠山忙不迭應道。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麼林川突然出來了?既然沒有修煉成功,為什麼不繼續修煉了呢?
當然,他沒有詢問,因為一切都是少主的安排,既然他這麼做了,肯定有他的理由。
「不必興師動眾。」林川打斷他,目光收回,落在蕭遠山臉上,「這次入世,我想換種方式。你我不必以主僕相稱。」
蕭遠山一愣:「少主的意思是?」
「對外,你是我舅舅,是你的遠房外甥,初次來此投奔。」
林川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無需聲張,無需排場,我只是個普通人。」
「這……」蕭遠山面露難色,讓少主屈尊扮作自己的侄子,這更讓他惶恐。
但看著林川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蕭遠山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既然少主這麼說,那肯定是有他的意思。
少主心性已然不同,此舉必有深意。心中暗暗感嘆。
「是,我明白了。」蕭遠山最終躬身應下,「那少主,我們先去何處落腳?要不要聯絡他們?讓四海商會的人出來接?」
「不必。」林川望向某個方向,那是他送別趙佳寧和李悅的山路出口,「先四處走走。我記得趙佳寧說過,今日城中某處有場宴會。」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如果再次回到江南行省,恐怕利用這層關係會比較好。
不然自己還真的沒有辦法輕易混入這個圈層,從頭開始的話,又稍顯平淡了。
自己還是要在頂層歷練,不可能真的做一個普通人,過著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趙家莊園燈火輝煌。
趙婉晴的生日晚宴觥籌交錯,影傳動,各界名流都趕來了。趙婉晴現在雖然不是名義上的四海商會會長,可卻是實控著整個四海商會,權力極大,所以大家都很想和她交好。
趙佳寧穿著一身得體的淺藍色小禮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周旋在賓客之間。
接受著或真誠或客套的問候與對她們姐妹脫險歸來的驚嘆。
大家都知道她們發生的事情,所以都感覺十分的驚訝。
好奇是真的,但也有恭維的成分。畢竟名義上她是趙婉晴的遠房表妹,兩個人關係很近,趙婉晴交代了不少事交給她做。
不過應對這麼多人的關心,她只覺得疲憊,空氣里瀰漫的香水與酒氣讓她有些透不過氣,那些關心的話語背後,其實都摻雜著利益。
趙佳寧家境其實並不好,雖然她同樣是姓趙,可和趙婉晴家相差甚遠。兩人關係本來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姐妹兩個,過年都不會聚在一起的那種程度,只不過因為趙家得勢太快,迅速成為整個江南行省第一家族。
而趙婉晴手底下又缺乏能人,她的弟弟趙世豪是鐵廢物一個,這大家都心裡清楚。
家族的產業交給外人,她也不放心,便將這些親戚都叫來,挨個篩選,選出有用的人。
趙佳寧一家就靠這個成功躋身到了江南行省頂流家族趙家之中。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也不過是那雞犬而已。
若是以前的話,這些人連看都不會看自己一眼,可現在卻在自己身邊說著恭維的話,她只覺得虛假。
趁著一個間隙,她悄悄溜到了宴會廳外的露台。
晚風微涼,吹散了鬢角的薄汗,也讓她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她望著遠處城市的霓虹,此刻的她卻心猿意馬,杯中端著千萬的紅酒,可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山林篝火的光,以及那張在火光映照下平靜而專注的側臉。
「又躲出來了?」一個溫柔帶笑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趙佳寧回頭,是今晚的主角,她的表姐趙婉晴。
趙婉晴比趙佳寧年長几歲,氣質溫婉大方,是趙家這一代真正的核心人物,趙佳寧對這個表姐知道的比較少,只清楚她原本並不是作為趙家繼承人。
卻靠著雷霆手段一路過關斬將,一年之內拿下其他三大家族。統治了整個四海商會。當然也有人傳聞,他其實靠的是背後的老闆,只不過那個神秘老闆至今也沒有露面。但這依舊不妨礙趙佳寧對自己這個表姐崇拜。
知道趙家是個極其傳統的家族,像是女人當家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但趙婉晴做到了。
趙婉晴她對趙佳寧這個有些疏遠卻性情直率的表妹也一直頗為照顧。
「姐,生日快樂。」趙佳寧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裡面有點悶。」
「知道你不喜歡這些。」趙婉晴走過來,親暱地攬住她的肩膀,將一張卡塞進她手裡,「喏,拿著,這裡是1000萬。帶你那些朋友出去玩玩,吃點好的,壓壓驚。今天你也受累了,別在這兒熬著了。」
趙佳寧握著還帶著表姐體溫的卡,心裡一暖。
她家境在龐大的趙氏家族裡原本只是邊緣,父母能力平平,地位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