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放下手，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那眼神里沒有厭煩，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清醒。
他的處世之道和他的修為本來不應該如此憤怒，只不過事已至此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他受不了了。
「我們還在迷蹤霧裡，能不能出去尚未可知。外面可能還有未知的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嗎？況且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賭注？」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趙佳寧心頭的怒火和李悅挑起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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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才恍然驚醒，想起自己還身處詭異的濃霧深山，前途未卜。
眼神之中那更是多了一些尷尬，剛才那點爭風吃醋的小心思，在生存危機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時宜。
趙佳寧率先低下頭，咬著嘴唇不說話了，但臉上還有些不服氣的余紅。
李悅也收斂了表情，略顯不安地挪開視線。
短暫的沉默後，兩人幾乎同時動了起來，不再是爭吵，而是轉向了另一種形式的「競爭」。
「林先生，火快小了，我……我去添柴！」
趙佳寧搶先一步，快步走到篝火旁，手忙腳亂地去拿旁邊所剩不多的干樹枝，也不管大小，一股腦往火堆里塞，結果塞得太急，反而把火苗壓得弱了下去，冒出一陣煙，嗆得她自己咳嗽起來。
李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你不行」的神色，也立刻上前：「佳寧姐你小心點！還是我來吧，我知道怎麼讓火更旺。」
她動作更細緻些，挑了幾根粗細合適的樹枝，小心地架在火堆上，又拿起一根細長的棍子輕輕撥弄炭火，讓空氣流通。
果然，火苗又漸漸重新旺盛起來。
趙佳寧看她做得有模有樣，自己反而幫了倒忙，又急又惱，轉頭看到林川之前取水的小水壺已經空了，立刻像是找到了新機會，一把抓起來：「林先生你渴了吧？我去給你打點水來！」說著就要往旁邊黑漆漆的、傳來隱約溪流聲的方向走。
「站住。」林川開口道，語氣不容反駁，「夜裡不安全，不要離開營地視線。」
趙佳寧腳步一頓，訕訕地退了回來，捧著空水壺有點不知所措。
李悅撥好了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帶著點小得意：「佳寧姐，你還是坐著休息吧，你腳還沒好利索呢。林先生，你餓不餓？我這裡還有半塊巧克力……」她說著就去翻自己的小揹包。
「不用，你們自己留著補充體力。」林川拒絕了，目光投向依舊濃郁的霧氣深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趙佳寧眼看李悅又「表現」了一次，不甘落後，趕緊把空水壺放下，湊到林川身邊，儘量用體貼的語氣問：「林先生，你守夜累不累？要不……後半夜我替你一會兒？我平時熬夜追劇，精神可好了！」她完全忘了自己剛才還在帳篷里「害怕得睡不著」。
李悅立刻投來不贊同的目光：「佳寧姐你腳受傷了，需要休息！還是我來吧，我膽子大，不怕黑！」
「我腳沒事了！」
「怎麼沒事，剛才還腫著呢！」
眼看兩人又要開始新一輪的「誰更關心林川」、「誰更有用」的隱形比拼，林川只覺得額角隱隱作痛。他抬起手，制止了她們無意義的爭辯。
「都去休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保持體力，天亮前不要擅自行動。這裡有我。」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趙佳寧和李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但也知道再爭下去恐怕只會惹林川厭煩。
兩人只好悻悻地應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往帳篷那邊挪。
回到狹窄的帳篷里，兩人背對背躺下，中間彷佛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之前的爭吵尷尬和現在的較勁競爭，讓帳篷里的空氣都有些凝滯。
但經過剛才林川的打斷，兩人也終於冷靜了些，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走出這片詭異的迷霧。
帳篷外，篝火噼啪作響。林川重新坐下，閉上眼睛，遮蔽掉帳篷里隱約傳來的一點細微動靜，心神沉靜，繼續感知著周圍霧氣的流動與山林間任何不尋常的氣息。
只是心底那絲無奈，卻久久未曾散去。
他都未曾察覺自己的魅力竟然這麼大。
兩個初次見識的小姑娘竟然就對他如此諂媚。
不過他迅速冷靜下來。
換而言之。
這說不定也是對自己的考驗呢。
自己的一切可能都是這山中薄霧，只是幻想，自己的經歷也並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