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都手忙腳亂、甚至飲恨當場的合擊,林川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表情。
那是一絲……不耐煩?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螻蟻掙扎,聒噪。」
他甚至懶得看龜田和佐藤,只是抬起眼帘,目光穿過虛空,落在了鈴木身後那個模糊的、散發著腐朽皇權氣息的「穢土法相」上。
眼神平淡,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漠視蒼生的絕對高度。
然後,他輕輕吐出三個字:
「滾回去。」
沒有雷霆萬鈞的氣勢,沒有光華璀璨的異象。
但就在這三字出口的瞬間——
那原本氣勢洶洶、彷佛要君臨天下的「穢土法相」,猛地一顫!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了極度驚駭的神色!緊接著,在鈴木長老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耗費他大量精血和魂力召喚出的法相,連攻擊都沒能發出,就如同見了貓的老鼠,發出一聲無聲的哀鳴,瞬間扭曲、崩解,化作縷縷黑煙,倉皇地縮回了鈴木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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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鈴木長老如遭重擊,狂噴一大口黑血,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法相反噬!
而躍在半空的龜田,和潛行至林川身後的佐藤,則遭遇了更直接、更暴力的打擊。
就在林川話音落下的同時,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彷佛從九天之上轟然砸落,精準地作用在兩人身上!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密集響起!
「噗!噗!」
龜田和佐藤如同被拍飛的蒼蠅,以比來時更快數倍的速度倒飛回去!龜田那膨脹的身軀如同漏氣般迅速乾癟,巨刃脫手飛出,整個人狠狠撞在水塔堅硬的鐵架上,將鐵架都撞得凹陷變形,深深嵌入其中,鮮血從全身每一個毛孔滲出,瞬間成了血人,眼看是活不成了。
佐藤更慘,他鬼魅般的身形被強行從潛行狀態轟了出來,兩把肋差寸寸斷裂,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如同破布娃娃般摔在鈴木腳邊,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兩位實力超越築基、在臨海市暗中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護法,連林川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已一死一重傷。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鈴木長老因為反噬和恐懼而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他癱坐在水塔邊緣,看著腳邊佐藤的屍體,看著嵌入鐵架、生死不知的龜田,看著下方滿地狼藉、非死即傷的手下,最後,目光呆滯地移向巷子中央,那個自始至終只踏出一步、說了兩句話、看了他一眼的青年。
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驕傲,在對方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至極的玩笑。
林川再次抬手,對著數十米外、高踞水塔之上的鈴木,虛空一抓。
「過來。」
鈴木長老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離地飛起,如同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拖拽著飛過滿是廢墟和血腥的小巷,「啪嗒」一聲,狼狽不堪地摔在林川面前的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渾身劇痛。
還沒等他掙紮起身,林川的腳尖,已經輕輕點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之處。
動作很輕,甚至可以說是隨意。
但鈴木長老卻如遭雷擊,雙眼猛地凸出,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望的死灰!
「不……不!!!我的靈海!!!我的修為!!!」他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拼命想要調動體內的穢土靈氣,卻發現原本如臂指使、陰冷強大的力量,此刻如同漏氣的皮球,飛速消散!丹田之處,傳來一陣令人崩潰的、彷佛琉璃破碎的清脆聲響——靈海,碎了!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執掌生死的鈴木長老,而是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林川收回腳,微微蹙眉,彷佛踩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你們那天皇,」他低頭,看著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因為修為被廢和極度痛苦而蜷縮抽搐的鈴木,語氣淡漠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不過是竊取了些陰穢之力的冢中枯骨,也配稱法相?就算它本尊親至,我也能將它從那狗屁高天原拽下來,踩在腳下。你居然拿它當依仗?」
鈴木長老已經聽不清了。無盡的痛苦和修為盡失的絕望徹底吞噬了他,只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眼神渙散。
清秋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從鈴木長老下令進攻,到林川隨手一划滅殺十餘人、一步踏出鎮壓全場、一字喝散法相、一腳廢掉鈴木……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她看到了力量的懸殊,看到了絕對的碾壓,看到了一種超越她以往所有認知的、近乎「道」的恐怖存在。
她原本以為,林川只是比她見過的所有修煉者都強。現在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強」可以衡量的差距。那是一種本質的不同,如同螢火與皓月,溪流與汪洋。
她看著林川平靜的側臉,看著他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淡然,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震撼、敬畏、後怕、慶幸……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她想起自己曾帶人去「抓捕」他,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那簡直是在死神面前跳舞!
這個人……不,這位存在……究竟是什麼來歷?管理局,不,整個臨海市,乃至更廣闊的世界,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清秋心亂如麻,但一個念頭卻無比清晰地浮現出來: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與他為敵!不僅不能為敵,或許……管理局應該嘗試以最高規格與之接觸、合作?儘管這想法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林川沒有在意清秋複雜的心緒,他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如同死狗般的鈴木身上,眉頭微皺。
「廢物。」他低聲吐出兩個字,帶著明顯的不耐,「本想留幾個活口問問,沒想到如此不經打。」
他頓了頓,看向清秋:「這個廢人,你還有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