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法醫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他們是能感受到這個房間的氣溫變化的，所以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清秋也屏住了呼吸，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林川的動作。她對這個人簡直越來越好奇了，能使用這麼詭異的方法。
林川不動聲色，繼續施展著自己的靈氣。隨著他的靈氣注入，趙興虎屍體上方，一絲絲極其淡薄的黑氣開始匯聚，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不清的虛影輪廓。
那黑影在不斷站立，似乎是完全無法理解現在自己的狀態。隨著黑影不斷凝實。依稀能看出是趙興虎的模樣，但他的臉上表情卻充滿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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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鬼啊！」一名年輕的法醫嚇得驚叫出聲，差點癱軟在地。
老法醫也是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清秋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到這超自然的一幕，心臟也是狂跳不止。
正如之前林川所說，管理局雖然接觸的事物也有一些超自然的現象，但他們平時是完全不處理這方面的東西的。
這方面的東西一般都會交給龍組來處理，第一次遇見這些，她能保持鎮定，已經算很厲害了。
但林川並不知道，此刻的清秋她用力握緊了拳頭，才勉強保持鎮定。
那虛影正是趙興虎殘存於世的一縷魂魄。
人死之後，魂魄通常會迅速消散歸於天地，但若是橫死或心存極大執念，會有一縷殘魂短暫滯留當然，這個滯留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超過一天的話，林川也沒有辦法將其召回了。
所以他當時才沒有敢打保票，只是說事實，因為他怕這個趙興虎死的時候沒有留下執念。
林川正是抓住這個機會，強行將趙興虎這縷即將徹底消散的殘魂凝聚顯形。
「趙興虎。」林川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你看清楚，你已經死了。」
殘魂劇烈地顫抖起來，模糊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它似乎終於回憶起了死亡的瞬間。
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已經死了。
剛才趙興虎發現自己飄到半空之中，和自己躺在驗屍台上的冰冷屍體時，也被嚇了一跳。當他明白過來自己死了之後，整個人才徹底平靜下來。
「你能救活我嗎？」趙興虎心有不甘，忍不住開口說道。
這林川能將他的殘魂召回，說不定有機會將他復活。
林川當然有能力將人復活，只不過代價比較大，而且趙興虎這樣的人，顯然沒有必要讓自己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不過我能做到的是幫你報仇，你只需要將誰殺的你告訴我就行了。」
「你說什麼？」
「告訴我，是誰殺了你？或者，你是怎麼死的？」
林川繼續問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這樣我才能幫你報仇。」
殘魂痛苦地思索了一番，這才開口說道。
「是龍門寺，是龍門寺的那個傀儡師，他殺的我。我和他曾經簽訂過契約，他說保證我不死，能活到180歲。作為代價，我將每個月給他上供。可沒想到他騙了我，我還是被他殺了。」
殘魂的波動充滿了悔恨和絕望。
林川瞬間明瞭。
原來如此。
龍門寺那個傀儡師，不僅操控死物傀儡，竟然還將這種邪術用在了活人身上，與趙興虎簽訂了這種惡毒的同命契約。
一方死亡，另一方無論相隔多遠，也會立刻魂魄俱滅而亡。
這既是控制手段，也是滅口的最佳方式。
兩個人共享命格，其好處就是趙興虎能得到一些福佑，運氣會變好。但代價其實那個傀儡師並沒有說清楚，那就是他的命將會被傀儡師所用。
自己擊殺傀儡師的瞬間，遠在管理局牢房中的趙興虎便同步遭遇了契約的扼殺，外表自然看不出任何傷痕。
這麼想，趙興虎竟然是死在自己手裡。
「你的仇人，龍門寺的那個傀儡師，已經被我解決了。」林川對著那縷殘魂淡淡說道，「你可以安息了。」
聽到這句話，趙興虎的殘魂似乎愣了一下，那股怨毒的情緒平息了不少。
趙興虎並不知道自己的死其實是受到了林川的牽連，當然，就算是知道，他也不可能做什麼了。
此時他已經是一縷殘魂，得到了安心的答案之後，他的執念也就放下了。
扭曲的虛影也漸漸變得平緩，最終，化作點點螢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這一次，是真正的魂飛魄散，再無痕跡。
趙興虎徹底死了。
停屍房內一片死寂。
那幾名法醫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看林川的眼神如同看著神魔眼神中充滿了畏懼。
他們就算再牛逼，資歷再老，也不可能和這種將靈魂召喚出來的人相比。
清秋也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甚至懷疑剛剛發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夢。
只不過這趙興虎的屍體已經徹底變了樣，之前的趙興虎屍體面目猙獰，表情痛苦，可現在卻十分平靜地躺在了驗屍台上，眼神中充滿了從容和釋然。
她看著林川，眼神極其複雜，有震驚，有敬畏。
當然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激。
林川不僅幫她找到了趙興虎的真實死因，更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隱患。
清秋從小就生活在臨海市，畢業之後靠著自己的能力成為了管理局的局長。她想守護這個地方。
而那趙興虎口中能夠操縱活人的傀儡師，簡直是個極端危險的人物。
如果讓自己來處理的話，清秋認真地想了想，自己完全沒有能力對付這樣的人。
林川說他已經殺了對方，這反而讓清秋十分慶幸，因為當時林川得知龍門寺的位置之後，清秋本打算一起跟著過去。
現在想想自己如果跟著過去的話，那一起死的可能就有自己了。
「看來，確實是滅口。兇手是龍門寺的人，用了某種超自然的手段。」清秋整理了一下思緒，這些事情顯然是沒有辦法寫的，記錄里他現在也不會有人相信。
他轉頭對幾名驚魂未定的法醫說道，「今天的所見所聞，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外傳，否則以泄密罪論處！」
「是！是，局長！」法醫們連忙點頭，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其實就算清秋不說，他們也沒有辦法泄露。這件事跟誰說，誰也不會相信的。問死人的靈魂來破案，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此時幾個人心中都有一些荒誕的想法。如果真的能問死人的靈魂的話，那豈不是說這個世界上就不需要用刑偵了？
他們法醫的存在可能也沒有必要了。
清秋走到林川身邊，壓低聲音：「謝謝。又欠你一次。不過，龍門寺那邊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已經清理乾淨了，不會再有麻煩。」
林川打斷她，「剩下的事，比如管理局內部，就需要清秋局長你自己處理了。」
清秋點了點頭，眼神變得銳利：「我知道，我會徹底清查的。」
今天的事情算是提醒了他，這個詭異的天屍道手段實在是太多了。
說不定管理局內部已經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