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野態度很平和，全然沒有被人看破秘密的緊張。
蘇夜嘆了口氣，他也僅僅只是猜想罷了，卻沒有想到，龍野會這麼幹脆的承認了。
「沒想到你只用了五百年，就達到了這般境界，難以想像啊。」
蘇夜嘆息的同時，目光看向龍野的時候，又多了幾分同情。
剛一出生，就沒有了父母不說，還要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獨自成長修行。
並且，他也沒有便壞。
至少蘇夜沒有在他的身上，看到一縷煞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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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五百年你過得很辛苦吧？」
龍野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看向了蘇夜。
蘇夜：「如若我猜的沒錯，那麼當年她強行走水化龍，不是為了成為真正的龍，而是為了腹中的你。」
「一旦她順利的走水化龍之後將你產下，你便不在蛟的子嗣，而是真正的龍。」
「不論是根骨，還是血脈，都遠比今日強大的多。」
龍野默默的把茶水一飲而盡，只覺得胸口一暖，「你猜的沒錯。」
「我娘當初就是因為懷了我的緣故，所以在面對五道將軍等人的圍攻之時，才力又不逮，沒能順利的化龍成功。」
「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她只好逼退了五道將軍等人，躲回了蒼中河。」
「只是當時她本就有了我，又加上被五道將軍等人打傷，傷的太重了，根本無法堅持下去。」
「最後，我活了，她死了。」
龍野默默的放下了茶杯，目光看向了遠處，「雖然當時的我還沒有出生，但是我已經具有了一定的意識。」
「這些年來我一直記著她的話，在潛心修行，從不沾染時間因果，更不會枉造殺孽。」
「但是，我堅持不住了。」
蘇夜點點頭，「五百年苦修，體內真炁已達圓滿之境，是該走水化龍了。」
「可是我不能像我娘一樣。」
龍野苦笑一聲，「她走的那天和我說，她造的殺孽太多了，縱使沒有五道將軍攔路，能夠順利走水化龍，只怕化龍的那一刻，便是雷劫落下之時。」
蘇夜：「於是你在潛心修行的同時，拿出各種好處，收買林川鎮的齊天峰，希望他能夠幫你趕走蒼中河下游的各村百姓？」
龍野點頭：「你說的沒錯，大致就是如此了。」
蘇夜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可惜，你找錯了人。」
說著，蘇夜便把齊天峰強行搬遷，鬧得天，怒人怨的事情說了出來。
龍野並沒有多少驚訝，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龍野：「這些年來我看了不少的書，明白了一個道理。」
「人性是貪婪的！」
「其實我覺得，這道理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施用的。」
「而我只需要給他們錢財，藥材，他們幫我辦成了事情即可，至於他們會不會傷人，則不在我的考慮之中。」
蘇夜：「那你可知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道理？」
龍野沉默。
蘇夜：「你是沒有親自動手，把他們趕走，或殺掉，可是齊天峰他們卻是收了你的好處，領了你的命令去做的，你又如何拜託的了干係？」
「那是他們的事情！」
龍野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我沒有殺他們，就已經足夠仁慈的了！」
「難道你想讓我親自去和他們說，我這一條惡蛟之子，現在又要走水化龍了，我給你們錢財藥材，你們現在就搬走？」
「我過不去這道坎！」
蒼中河下游的人，與蘇夜而言，是無辜的，可是對於龍野而言，亦是有殺母之仇！
如今，龍野將要走水化龍，他能放下姿態，向那些人尋求幫助？
不可能的！
他過不了心裡那一關，他無法面對那些沾染著自己母親鮮血的人，更無法向他們求助！
只怕見面的瞬間，便會大打出手，把他們全部殺光！
龍野起身，指著蒼中河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壓制著體內的煞氣！」
「為了不辜負母親的期望，我強行與他們友善，一點一點努力的改變自己！」
「河流洶湧之時，是我為他們鎮壓河道！」
「有人落難之際，是我暗中相助，讓他們轉危為安！」
「如今，我只是想要化龍，只是派人與他們聯絡，給足他們錢財讓他們搬離原住地而已，有什麼不妥？」
龍野的聲音越來越高，更是漸漸的出現了些許的憤怒。
在他看來，他已經做到了極致！
可即便這樣，忘川村的人，仍舊不願意離開！
「你選錯了人。」
「齊天峰監守自盜，本該給忘川村村民的錢財藥材，盡皆被他貪墨了，忘川村的人又怎麼會輕易離開？」
蘇夜淡淡道：「你這些年來做的卻是不錯，一直在壓制體內的惡性，可是你終究沒有把它消化掉。」
「縱使你走水化龍，也未必能夠全身而退。」
「我現在只求一個機會！」
龍野轉頭看向了蘇夜，「你是陰司行者官，又是道門監察使，你來評評理！」
「我保佑了他們五百年風調雨順，救了不知道多少人！」
「縱使我滿身罪惡，如今也該償還的差不多了吧？」
「難道就連這麼一個機會都不給我？！」
面對龍野的質問，蘇夜有些頭大的抓了抓頭髮。
這還真是個矛盾的問題。
不過……
「你等我一下。」
遇事不決，問祖師爺！
蘇夜拿出了聖杯，抬頭看向了天空，「弟子蘇夜，今遇蛟龍之子龍野，行善五百年，意欲走水化龍，請道祖指點迷津。」
嘭。
兩枚聖杯落地。
一陰一陽。
「這是？」
「看來你的五百年積善行德，得到了道祖的認可了。」
蘇夜笑著收起了聖杯，「道祖願意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走水化龍，但能否成功，卻要看你自己的命數了。」
龍野喜形於色，抬手一招，一株散發著些許螢光的小草，飛到了蘇夜的面前。
見此一幕，蘇夜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是？」
「龍涎草！」
龍野鄭重道：「我見你道基受損，此物與你效果極好。」
蘇夜挑了挑眉：「你這是有行賄的嫌疑了。」
龍野不以為意，淡然笑道：「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問我，這五百年是怎麼過的人。」
蘇夜沉默一瞬，收起了龍涎草：「我還是那句話，你心中煞炁仍在，雖是被你壓制住了，但恐有後患！」
「與你機會，並不代表著你可以成功。」
「若你再修百年，或可水到渠成。」
「不等了。」
龍野灑脫一笑，「五百年太久了，我累了，只想試一次！」
蘇夜二話不說，伸出了右手。
「作甚？」
「把你給齊天峰的那些錢財藥材什麼的都給我啊，不然我怎麼幫你勸說他們搬離忘川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