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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誰給你的膽,敢貼我身邊坐?

  滿大廳的人全僵那兒了,划拳的手舉著,酒杯端著,菸灰掉褲子上都沒人拍。

  「我…我去…」侯晨把酒杯放下,使勁揉了揉眼睛,「這真是沈幼薇?前兩天那個悶葫蘆?」

  旁邊有人捅他,「小點聲,人家聽得見。」

  沈幼薇被幾十道目光扎著,眉頭皺起來,抓起面罩就要往回戴。

  「別別別,妹子,戴著多悶啊!」侯晨一個箭步竄過來,臉上堆滿了笑,「那個啥,前兩天哥說話沖了點,你別往心裡去,哥給你賠不是!」

  「你誰啊。」沈幼薇把面罩塞進包里,聲音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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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侯晨啊,群里最活躍那個,你沒印象?」侯晨搓著手,「這樣,晚上哥讓挑夫給你單開一桌,想吃啥點啥!」

  陸一北在旁邊烤著火,瞅著侯晨那副嘴臉直樂,前兩天罵人家悶葫蘆怪胎,這會兒恨不得給人磕一個,這臉皮拿去糊牆,颱風來了都刮不透。

  「讓讓讓讓,都擠啥呢!」錢富貴扒開人群擠過來,金表往袖子外頭一擼,人往沈幼薇跟前一站,「沈妹妹,哥跟你說個正經事。」

  滿大廳唰一下安靜了,都支棱著耳朵聽。

  「這通鋪幾十號人擠一屋,臭腳丫子味熏死個人。」錢富貴手一揮,「這木屋後頭有棟觀景房,獨棟的,帶熱水帶陽台,哥已經跟老闆打過招呼了,今晚你搬過去住,錢哥出!」

  人群里嗡的一聲,肖小棠手裡的橘子都掉地上了。

  「觀景房…那不是一晚上兩千八那間嗎…」有人小聲嘀咕。

  「錢總,我…我腳也疼…」肖小棠湊過來,聲音嗲的發膩。

  「你腳疼找嚴磊看去。」錢富貴頭都沒回,眼睛就釘在沈幼薇身上,「沈妹妹,哥這話放這兒,後頭七天,你的吃住哥全包了,你就負責開開心心爬山,咋樣?」

  這話砸出來,滿屋子女隊員眼睛都紅了,男隊員眼睛也紅了,紅的原因不一樣。

  沈幼薇站那兒,看了錢富貴兩秒。

  「錢總,我問你個事。」

  「你說你說。」

  「你這錢,是白給的嗎?」

  錢富貴臉上的肉抖了一下,乾笑兩聲,「瞧你說的,哥就欣賞你這樣的,交個朋友嘛…」

  「交朋友不用花錢。」沈幼薇把揹包往肩上一甩,「花錢的那叫買賣,我不賣,你也買不起。」

  說完扭頭就走,走到陸一北旁邊把包一放,人坐下了,拿起水壺灌了一口。

  錢富貴站原地,臉上的笑一寸一寸往下垮,垮了掛不住又硬往上堆,那表情比哭還難看,半天憋出一句,「有性格…有性格…」

  沒人接茬,他訕訕的往回走,路過侯晨的時候侯晨想安慰兩句,被他一把扒拉一邊去了。

  「噗…」侯晨沒憋住,趕緊捂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廊簷底下,陸一北往爐子裡添了塊炭,「沈姐,你剛才那一下,把全場男的都得罪光了。」

  「得罪就得罪。」沈幼薇烤著手,「我又不是來跟他們過日子的。」

  「那幫人現在恨死你了。」陸一北往大廳努了努嘴,「不過他們更恨我。」

  沈幼薇扭頭瞅他,「恨你啥?」

  「恨我啥也沒幹,就坐你旁邊了唄。」陸一北往柱子上一靠,「你瞅瞅那些眼神,跟刀子似的,全往我身上扎,我招誰惹誰了。」

  沈幼薇順著一瞅,還真是,大廳里十幾個男的,明里暗裡都往這邊瞟,那眼神酸的,能醃一缸鹹菜。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那你怕不怕?」

  「怕啥,他們也就敢瞅瞅。」陸一北打了個哈欠,「真敢過來的,一個都沒有。」

  腦子裡叮的一聲,來的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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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熱流從手心竄到指尖,十個指頭跟著了線似的,每一塊肌肉該怎麼使勁,腦子裡門兒清,陸一北攥了攥拳頭,這感覺,給他一面崖壁他敢徒手往上躥。

  「笑啥呢?」沈幼薇瞅他。

  「沒啥,想起個樂子。」陸一北把火撥旺了點,「沈姐,我問你,這滿屋子人,你咋就敢坐我這兒,不怕我也是壞人?」

  沈幼薇烤著火,半天沒吭聲。

  「過溪溝那回,你撈我一把,撒的比我躲的還快。」她瞅著火苗,「壞人沒你這麼撒手的。」

  陸一北樂了,「就因為這?」

  「就因為這。」

  大廳那頭,錢富貴一屁股坐回主位,臉黑的能擰出水,嚴磊湊過去遞煙,被他一巴掌拍開。

  「滾,別煩我。」

  「錢總,消消氣。」嚴磊把煙撿起來,腰彎的跟蝦米似的,「一個丫頭片子,給臉不要臉,後頭有的是機會收拾…」

  「收拾?」錢富貴眯著眼,從鼻子裡往外噴氣,「我錢富貴看上的東西,還沒有拿不下的,她今天撅我面子,行,我讓她後頭跪著求我。」

  「那…明天刀鋒山脊…」

  「照原計劃走。」錢富貴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該咋安排咋安排,出了事我兜著。」

  嚴磊點頭哈腰的退了,退到門口擦了把汗,這活兒接的,錢燙手啊。

  廊簷底下,陸一北把那幾句飄過來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心裡那本帳又翻了一頁,面上不動聲色,往爐子裡添了塊炭。

  「沈姐,明天開始,跟緊我。」

  「你這話今天說第二遍了。」沈幼薇瞅他,「到底咋了?」

  「沒啥,就是覺得吧。」陸一北往柱子上一靠,「這屋裡頭的火,暖和是暖和,就是烤的人心裡發毛。」

  沈幼薇還想問,木屋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哨響,尖的人一激靈。

  「都聽好了!」

  眾人扭頭,門口站著個女人,衝鋒衣拉煉拉到頂,身條筆直,頭髮束在腦後,往那兒一站,滿屋子的酒氣都壓下去三分。

  顧青裴,隊裡的尖刀領隊,前兩天一直在前頭探路,這會兒剛回來。

  「明早六點出發,刀鋒山脊,全程風口,最窄的地方一腳寬。」她掃了全場一眼,「我再提醒一遍,那段路我不管你們誰是誰,跟不上的自己退回來,掉下去了沒人下去撈。」

  大廳里嗡的一聲,幾個女隊員臉都白了。

  「一…一腳寬?」肖小棠聲音都劈了,「那咋走啊!」

  「用腳走。」顧青裴扔下三個字,扭頭就要走。

  「哎,顧領隊!」錢富貴站起來,臉上又堆起笑,「這麼晚了,過來喝兩杯暖暖…」

  「不喝。」顧青裴腳步都沒停,走到門口又頓住,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明天那段路,誰的包超重我當場扔,別指望挑夫,挑夫也不敢上。」

  門帘一撂,人走了,滿屋子人面面相覷。

  陸一北站起身,把炭爐子扒拉到一邊,活動了下手腕,十個指頭咔咔響了兩聲。

  刀鋒山脊,一腳寬,風口。

  他往門口瞅了一眼,顧青裴的背影已經沒影了,這女人,有點意思。

  「陸一北。」沈幼薇在後頭喊他,「明天…真能過去嗎?」

  「能。」陸一北把揹包往肩上一甩,回頭沖她一笑,「你只要記住一件事就行。」

  「啥?」

  「我讓你踩哪兒,你就踩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