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雲省某種城池的城主府邸內。
二樓臥室里,一張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個男人正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旁邊的女人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撐起半邊身子,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
「老公,你怎麼還不睡啊?明天不是還要去省城開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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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濃濃的困意,說完又倒回枕頭上,眼睛都沒睜開。
男人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毯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低聲說了句:「睡不著,我去書房坐一會兒。」
他披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袍,系帶松松垮垮地打了個結,推開臥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盡頭書房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燈光。
他沿著走廊走到書房門口,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鎖舌咔噠一聲歸位。
書房不大,三面牆都立著到頂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武道典籍和功法手抄本。
書桌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攤著幾份檔案和一支沒蓋筆帽的鋼筆。
男人走到書架前面,伸手從第三排跟第五排分別抽出兩本厚重的典籍。
然後他把兩本書的位置調換了一下,左手的放進右手的空位,右手的放進左手的空位,然後輕輕推進去。
面前的書架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機械響動,整面書架無聲地向左側滑動,露出了後面一扇灰色的金屬門。
門上嵌著一個巴掌大的密碼鎖。
男人深吸一口氣,拇指在按鍵上按下了一串六位數的密碼,然後把右手整個手掌按在密碼鎖下方的感應區上。
一道紅色的光線從他掌心掃過,從上到下緩緩移動。
三秒鐘後,金屬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嗶聲,鎖芯自動彈開。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身後的書架緩緩合攏,恢復了原來的位置,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密室不大,四面都是水泥牆面,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嵌著一盞昏黃的燈泡,燈泡上積了一層灰,讓光線變得很是朦朧。
密室正中間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鐵皮箱子。
而箱子旁邊漂浮著一顆人頭大小的紫色水晶球。
水晶球沒有放在任何支架上,就那麼懸在桌面上方半尺高的空中,表面流轉著一層暗紫色的光暈,像是裡面封著某種活的東西。
男人走到桌前站定,盯著那顆水晶球看了好幾秒。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猶豫,有焦躁,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走下去的疲憊。
他深吸了一口氣,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按在水晶球的表面上。
掌心接觸球面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傳上來,水晶球的紫色光暈猛然一亮,像是一台休眠的機器被重新啟動了。
光線在球體內部翻湧旋轉,像一團被攪動的墨水。
男人等著,手沒有移開。
等了大概十幾秒,水晶球內部的紫色光暈逐漸凝聚出一個形狀。
一隻渾身長滿黑毛的野豬腦袋從光霧中浮現出來,兩根彎刀似的獠牙從嘴角兩側往上翹著,鼻子裡噴出兩團白色的熱氣。
野豬魔物的臉上還沾著一些不明液體,嘴角有一抹沒擦乾淨的口紅印。
隱隱約約還有雌性的靡靡之聲傳來。
見對方這個點聯絡自己,野豬魔物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新買的大金表,時針指向凌晨十二點。
它的表情從迷離迅速變成了無語,眉頭擰成一團,嘴角歪著,嗓門粗啞:
「大哥,你他媽的半夜不睡覺的?知不知道什麼叫做休息時間?你們人類非得晚上才能工作嗎?」
面對魔物的致命三連問,男人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我有正事要問你。」
野豬魔物見對方臉色凝重,也不再嘻嘻哈哈。
它拍了拍身後那個正在穿衣服的雌性魔物,沖對方使了個眼神,那魔物識相地抱著衣物小跑出了畫面。
見對方還算謹慎,男子點了點頭,但還是順嘴問了一句。
「你那邊現在沒有人了吧?」
「肯定沒有啊,老子這是魔物世界,哪來的人?」
男人:「……」
怎麼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果然,魔物就是魔物,智商這輩子也就止步在這裡,怪不得沒有辦法侵占武國!
若不是自己的把柄在他手上,就算打死自己也不會跟這群愚蠢的傢伙一起合作。
僅憑他們的智商而言,跟他們合作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伏擊的那些魔物有訊息了嗎?」
男人問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水晶球表面不自覺地攥緊了一下。
野豬魔物歪了歪腦袋,像是在聽什麼笑話一樣。
它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那抹沒擦乾淨的口紅,然後咧開嘴笑了:
「這才哪到哪?安陽城那位城主等級高達五十多級,正常戰鬥也得打個幾個小時吧。你以為殺豬呢,一刀就完事了?」
它往嘴裡塞了一塊什麼東西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道:
「你放心,如果任務失敗的話,自然會有魔物向我匯報,而現在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三百多隻魔物,其中等級最高的都有五十級,你們那些支援的人也被我們成功攔下了,對方可以說是孤立無援,任務怎麼可能會失敗?」
男人沉默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水晶球表面映出的那張豬臉,心裡的不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重。
他嘟囔了一句:
「可我為什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你們人類就是這樣,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野豬魔物擺了擺蹄子,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老子跟你合作這麼多年了,什麼時候出過差錯?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等明天早上你醒來的時候,那兩個小崽子外加上安陽城城主都要上新聞了。」
男人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野豬魔物已經不耐煩地揮了揮蹄子:
「行了行了,你快點滾回去睡覺吧,你不睡老子還要玩呢。」
它扭頭沖著畫面外喊了一嗓子,「哎那個誰,把剛才那個穿紅裙子的叫回來!就她叫的騷,老子要好好寵幸寵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