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歡歡愣在原地，一雙圓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這個長發飄飄的漂亮大姐姐。
沉默。
沉默。
繼續沉默。
好半天她才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字：「臥槽？！」
王林站在旁邊，其實很想來一句：
「大小姐你沒有這個功能。」
但他看了一眼林歡歡的表情，硬生生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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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歡歡的臉已經很黑了，他還是不要添堵了……
此時，林歡歡猛地伸手抓住王林的手臂，扭頭就往客廳外面走。
林天放還站在客廳正中央，剛剛收了拳頭，臉上的橫肉還抖著。
眼看自己閨女扭頭就走，他愣了一下，趕緊喊：
「寶貝閨女你要幹什麼去？」
林歡歡頭都不回：「我跟小王去把爺爺的墓給挖了！」
此話一出，林天放眼前刷地亮了。
他一個箭步追上去，大手一拍，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我怎麼沒想到挖墓這件事呢？寶貝閨女你等等！老爹跟你一起去！」
王林被林歡歡攥著手臂，硬生生拖出去七八步。
眼看這爺兒倆一個比一個上頭，趕緊甩開林歡歡的手，張開雙臂橫在兩人面前。
「大小姐息怒啊！家主息怒啊！」
林歡歡瞪著他：「你讓開！」
「不能讓。」
王林深吸一口氣，「大小姐你想想，這要是傳出去，林家就成了那個挖自己家祖墳的林家，以後做生意都不好做！」
「別人一提起林家就想笑，家主您也想想，您以後去商會開會，人家張口就來——哦，就是那個父慈子孝的林家主啊？」
林天放的腳步頓住了。
他扭頭看了看門外，又回頭看了看王林，臉上的橫肉抽了兩下。
「父慈子孝？」
「何止是父慈子孝，還有爺慈孫女孝呢。」
王林補了一句，「家主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歡歡的名聲著想啊！」
林天放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他收回那隻已經邁出去的腳，重重咳了一聲：
「那個……小王說的有道理。」
林歡歡還梗著脖子，王林轉頭看她：
「大小姐你要是真挖了，以後別人還怎麼看你？咱以後出個門說不定都有人扔雞蛋呢！」
林歡歡的臉從黑轉青，從青轉白，最後癟著嘴，眼眶明顯紅了一圈。
「可是！」
她聲音帶了哭腔，「我爺爺也太混蛋了吧！給我找九十九個未婚夫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女的呀？」
王林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這才哪到哪啊！
小說才剛開局，第一張地圖都還沒鋪開，算上面前這位，林歡歡一共也就經歷了四次退婚。
她現在遠遠沒黑化到原著後期的程度，還帶著點小姑娘的委屈勁兒。
王林記得原著後面，套了幾層地圖之後林歡歡發現自己的未婚夫里還有非人類的存在……
那時候她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剩下了純粹的麻木與黑化+1。
黑化+1。
黑化+1……
…………
不過現在還沒到那一步。
現在她還只是個被第三婚約者搞心態的普通大小姐。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站在落地窗前的長髮女子主動開了口。
她踩著碎步上前一步，裙擺輕輕拂過地板，嘴角噙著的笑容始終沒變：
「你別看我長得像女人，其實我是個純爺們。」
林歡歡的嘴瞬間張成了O型。
她扭頭看向自家老爹。
林天放摸了摸後腦勺，誠實地點了點頭：
「雖然這小子長得連我都有些把持不住，但確實是個男的。」
林歡歡又扭回頭盯著那個長發女子……哦不是，長發男子。
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盯了整整五秒。
「那你為什麼要穿女裝？」
秦明月的回答乾脆得不能再乾脆：「興趣愛好。」
林歡歡嘴角抽了兩下：「那……那你為什麼要退婚？」
「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
這四個字砸下來的瞬間，林歡歡閉了一下眼睛。
又是這個答案。
一模一樣的答案。
前面四個來退婚的，每一個都拿這句話當開場白。
自己就這麼不受人待見嗎？
怎麼這些名義上的未婚夫全都有喜歡的人？
當然了，他這些名義上的未婚夫不待見她。
她還看不上他們呢！
不過面前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夫多少有些不同，因為有件事李歡歡想不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飛速盤了一圈，最後試探著問了一句：
「那你喜歡的這個人……是個女的？」
話剛出口，秦明月當場破防。
原本那張掛著淺笑的臉瞬間垮了，聲線直接一百八十度大拐彎，從溫溫柔柔的大姐姐變成了那種gay里gay氣的男聲：
「哎呀媽呀！大姐你想什麼呢？！我都變成這樣了，喜歡的人當然是男的了！」
聲音在客廳里迴蕩了一圈，連牆角銅鼎里插著的干竹枝都跟著顫了兩下。
林歡歡的眼皮狂跳。
她張著嘴，像合卻合不上。
最後她扭頭看向王林，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掏空了靈魂。
王林很識趣地沒說話。
林歡歡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人生前所未有的失敗。
她名義上的未婚夫之一，寧願喜歡男人，也對她無感……
當然，她也沒相中對方。
如果是其他的未婚夫前來挑釁她，她或許還會黑化，讓王林過去教訓教訓他。
但對於這個喜歡男人，長得像女人的未婚夫，林歡歡最終還是釋懷的笑了。
「行吧，退婚我同意。」
她歪了歪頭又補了一句：「不過現在退不了。」
秦明月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果，臉上沒有太多意外。
王林站在旁邊，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原著的設定。
這個婚約規則說白了就是作者硬卡出來的劇情工具——非得等九十九個男主全都聚齊了，才會觸發解除契約的系統面板。
在那之前，男主們只能頂著未婚夫的名頭晃蕩，什麼都做不了。
更有意思的是，這些男主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規則之力卡死了。
他們沒辦法對自己喜歡的女人做任何下一步動作，親嘴都費勁，更別提什麼親密接觸了。
大家可以說都是無能的男主。
甚至於在作者太監的時候，所有的男主全都是清清白白的蕭楚南……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些男主瘋狂貶低林歡歡、跑來退婚，倒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畢竟誰願意一直被婚約綁著，看著自己心上人在面前晃卻動不了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