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皺起眉頭,那邊的孔奕已經看清楚了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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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沉默了。
龍醫生和海格力斯也錯愕了。
因為那所謂【愚者】侍者,五官完全分辨不出,就像是……那種剛出生,五官還沒完全成型,緊湊在一起的胎兒臉。
「這……是【愚者】的侍者?」海格力斯不太相信地問。
不等龍醫生說話,那所謂的【愚者】侍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融化」。
面部從中間塌陷,五官就像是融化的乳酪,逐漸化開……
孔奕立即脫手,後退幾步,甩去手上的血泥,皺起眉頭:「什麼情況?」
「又自殺了?」
四人裡面,只有紀言還算冷靜,他搖搖頭:「不是自殺。」
「是【愚者】侍者,最後留給自己的一張自我保護底牌。」
「這具乾屍,從頭到尾都是用來拖延我們時間的煙霧彈!」
海格力斯握著滴血的刀,看向紀言,內心忽然有強烈的不安:「如果是假的,那肚子裡又是個什麼玩意兒?」
紀言眼皮緩緩垂落:「只是一具,發育中的畸形胚胎。」
剛說完,一則遊戲面板的裁決通告立即彈出在海格力斯眼前:「警告玩家!你因在遊戲過程中,惡意傷害居民NPC,並造成死亡,將遭受規則對應的裁決!」
「慢著,開什麼玩笑……」
海格力斯麵皮抽搐,還不等有下句,遠在幾公里外的廣場乾屍,緩緩抬起一隻手,五根手指憑空一抓——
同一瞬間,海格力斯那堪比角鬥士的壯碩魁梧身體,被無形的大手碾壓。
整個身體被強行揉成一顆肉球,骨骼粉碎,血肉擠壓,密密麻麻小血泉從每個角落噴射而出……
然後砸落地面,失去所有生機,慘烈死亡下線。
現場三人看著地上,緩緩滾動的巨大血紅肉球,空氣霎時陷入一種詭異的沉寂——
紀言扭頭看向龍醫生:「其實剛才你發現一絲端倪,所以才讓海格力斯剖腹的,對吧?」
剖腹這活,誰來干都一樣,甚至親手剖出【愚者】侍者的玩家還會有額外獎勵,作為拿著【愚者】塔羅牌的龍醫生卻把表現的機會讓給海格力斯,本身就不對勁……
龍醫生低沉聲音說道:「我只是察覺哪裡不對……」
「但不敢保證,加上時間緊迫,只能讓他這個【倒吊人】侍者親自去剖腹,如果真是【愚者】侍者,獎勵送他也無妨。」
「可惜,他運氣不好。」
望著完全化成膿水的身體,孔奕回頭說道:「如果說乾屍只是煙霧彈,用來拖延時間的。」
「那真正的【愚者】侍者,到底藏在哪個肚子……」
話未說完,忽然暗室內響起一陣毛骨悚然的聲音。
然後三人回頭,不約而同看向一個漆黑角落裡……
先前那隻啃著乾屍血肉的狼狗,此刻躺在那裡,不斷地抽搐,下半身血肉模糊,撕裂的痕跡尤為明顯。
狗?!!
在朦朧光線下,一具乾癟瘦小的身體緩緩站起來,整個身體的骨骼快速發育成長。
那身體昂起腦袋,全身骨骼噼啪作響。
喉嚨里發出一聲愉悅、舒暢的聲音。
「為了避開你們,爭取到發育成型到出生的充足時間,我真是絞盡腦汁了。」
「好在,最終結果是順利的。」
「沒辦法,我這人運氣向來很好。」
朦朧中的身影緩緩轉過身,那張面容暴露在視線下……
紀言深吸一口氣,語氣沉悶:「運氣這塊,確實沒人比得過你。」
「畢竟,誰讓你有隻【倒霉詭】呢?」
「大聰明。」
光影下,劉聰明盯著紀言,眼睛眯起幾分:「其實我很好奇,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還知道我的底細?」
「我明明不認識你。」
紀言沒有停留在這個話題:「不得不說,你先前被遊戲面板淘汰,當場暴斃的詐死手段,確實騙過了我……」
不同時間線的劉聰明,終究是有一些沒見過的手段。
這點紀言沒有辦法預防。
他也沒想到,劉聰明居然會是【愚者】侍者……
這年頭,連劉聰明這種角色,都能成為9階副本的板塊Boss!
時間錯亂,無奇不有。
劉聰明淡然說道:「那都是我口頭上編的說辭,從頭到尾你有見到秩序真的出現殺我麼?」
「假死爆頭這種裝備,我多的是。」
紀言扭頭盯著地上的屍體膿液血水:「還用【好孕連連】這個煙霧彈,來冒充【愚者】侍者的「出生」,拖延時間,真是用的恰到好處……」
當乾屍肚子炸開一刻,紀言就嗅到了【好孕連連】的味道,也在那一秒,他幾乎確信了劉聰明是【愚者】侍者!
劉聰明扭動著脖子:「我知道你們在搜捕我。」
「發現是遲早的事,但只要我搶先完成最後一個【倒吊人】路徑任務,勝負就沒了懸念。」
如他所說,在肚子裡他們還能剖腹中斷路徑任務。
成功出生的劉聰明,就相當於直通勝利了,遊戲禁止殺戮,他們也無法惡意對劉聰明做什麼!
現在,海格力斯一死。
【倒吊人】侍者的威脅沒了。
威脅只剩龍醫生。
可他偏偏最後一個【愚者】路徑任務沒完成,牌未完全點亮。
他不能掀牌,
作為「自由人」的孔奕和紀言,也無法掀牌!
乾屍先前就說明了,自由人掀牌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現在,你們還有一點希望。」
劉聰明散漫看著三人:「那就是趕在我和廣場那具乾屍互動之前,幫他完成【愚者】最後一個路徑任務,點亮塔羅牌。」
「再攔截我,搶先互動!」
劉聰明嘴角一點點勾起:「試試看嘛,說不能真有奇蹟呢?」
說完,他擺擺手,朝著後方走去。
孔奕立即表態道:「我去攔截他,爭取時間,老紀你幫他儘快完成!」
紀言挑眉:「你怎麼攔截?」
孔奕聳聳肩:「這你別管,只要不傷到他就行了……」
望著孔奕追向劉聰明,紀言扭頭盯著龍玩家,索性攤牌問道:「最後一個【愚者】的「路徑」任務,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不肯告訴我們?」
龍醫生斜睨紀言,說道:「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去做……」
「甚至,不知道該做什麼。」
紀言眯眼:「你倒是說出來啊!」
龍醫生:「最後一個任務是,「自我欺詐」。」
「自我……欺詐?」
紀言愣住,下意識問:「什麼意思?」
龍醫生苦澀笑道:「看吧,你也一樣毫無頭緒。」
「但這個「路徑」任務,只有這四個字,再無提示。」
「我根本不知道欺詐自己什麼……只有那個代號「大聰明」的【愚者】侍者,知道這個任務內容是什麼!」
「而現在,他已經點亮手中的【倒吊人】,也知道我的代號,只需抵達廣場進行互動,完成掀牌就結束了……」
「這場遊戲,我們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