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的覲見階梯,是如此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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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掌每一次落下,都留下一個淺凹的鞋印,在凝固的空氣中,預示著不安的加深。
弒主!
自古以來都是禁忌、世人唾棄、大逆不道。
最終,最後一層台階走完,紀言站在了詭戲之主面前。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也直面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序列之主,那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如果說【葬詭君】是死意的壓迫。
那「詭戲之主」就是被看穿一切,跳不出五指山的無助壓迫。
許老魔只給紀言一枚胸針,便讓他放心去刺殺「詭戲之主」,可特麼……這真的能成麼?
交代的也只有一句,「勇氣可是我們人類的讚歌,放心干就完事了!」
此刻的紀言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人類啊……多麼渺小。」
「可笑的是,我們這些極凶……卻需要這些螻蟻來拯救自己。」
詭戲之主那森白骸骨身軀,散發黑色詭氣,猶如烈烈燃燒的詭火。
當窒息被撕破,一根骨指抬起,伸向猶如石化般的紀言,最終點在紀言的眉心。
一絲刺骨的冰寒,撕開額骨,深入腦髓。
此刻,詭戲之主只需要一絲歪念。
或者察覺一絲紀言的不對,都能捏死他!
但在這份平靜持續到最後,最壞結果沒有發生,相反紀言得到一塊資訊面板的提示。
「叮!恭喜玩家,你在此次覲見「詭戲之主」的互動中,成功獲得隨機獎勵。」
「獎勵為主線進度90%解鎖的詭技——???」
「詭技詳解:???」
紀言呼吸屏住。
他甚至沒聽清楚獎勵是什麼,
因為此刻的注意,全在刺殺上面!
詭戲之主近在咫尺,藏在袖內的胸針只需要在對方劃上一道淺痕,都能讓許老魔扮演的「命運之主」過來,殺死自己的序列之主。
只需要,輕輕一划……
紀言的五指屈攏,摁住了胸針的一端。
「你的呼吸紊亂,你很緊張。」
紀言目光抬起,看見詭戲之主的雙眼盯著自己,聲音帶著絲絲笑意:「你有禮物,送給我對嗎?」
「那藏在袖下的禮物。」
「拿出來看看吧,吾很是期待。」
紀言看著詭戲之主的眼睛,這一刻,如此拙劣簡單的刺殺,已然是暴露……
但在對方戲謔的目光下,紀言深吸一口氣,露出笑意。
「我的主,這份禮物或許有些驚喜。」
「你做好一些準備。」
詭戲之主:「哦,什麼准……」
在對方的話還未說完,紀言的詭力全部灌輸在胸針上,猶如一枚夜空划過的星辰,就這麼毫無阻礙地,穿透在了詭戲之主的眉心上。
胸針蘊含的「命運特權」,撕裂那巨大顱骨……
密密麻麻細小裂紋,蔓延在詭戲之主的身軀上。
詭戲之主的氣場肉眼可見地衰弱潰敗。
黑袍下的身軀,如流沙掉落大量白骨齏粉,詭戲之主緊緊盯著紀言,「勾搭「推演算命」那傢伙,來弒主……你的這份禮物,真是夠驚喜啊!」
「果然,人類雖然渺小,卻有一樣我們詭異沒有的東西。」
「明知自己弱小,卻敢提劍反抗,勇氣這東西真的違背常理!」
詭戲之主身軀踉蹌,骨骸之軀不斷變成骨粉,從石座傾瀉而下。
紀言站在那裡,沒有說一句話。
詭戲之主聲音怪異,「桀桀」地像是怪笑:「不錯,你是唯一一個,在我這裡真正算合格的詭徒。」
砰——
當這句話說完,一隻白皙的手從後方黑暗伸出,捏碎了殘缺不堪,詭戲之主的骷髏頭!
巨大的黑袍,滑落在石座上。
整條台階,都是傾灑的骨粉。
至此,唯一一縷詭戲之主的殘魂被抹除。
刺殺行動,就這麼輕而易舉,沒有任何反轉的完成了!
簡單的,連紀言自己都不相信。
但他又明白了什麼……
難怪許芯這麼放心自己去做刺殺行動,因為根本不會失敗!
藉助「命運胸針」,「命運之主」闖入了這裡。
補了最後一刀的許芯,將地上的「命運胸針」拎起來,她微笑地看向紀言:「你看,很簡單吧。」
「我說過的,放心去做就行了。」
紀言眼皮微垂:「確實。」
「根本沒有誰能欺騙「詭戲之主」。」
「除非,它自己想死!」
「謁見那一刻,它就知道我想做什麼了,它只是好奇,我敢不敢去做。」
許芯輕淡一笑:「那再考考你,它為什麼想死?」
「這是復活它的一步,用一縷殘魂,換我進入北鎮,它沒理由不推我一把。
現在北鎮的【詭戲命師】死的死,殘的殘,只有自己是「詭戲之主」最後的希望。
這麼簡單的道理,紀言早該想到,只是過度緊張占據了冷靜思考。
許芯把玩著「命運胸針」,拂去石座上的骨粉,靠坐起上,一手托腮,翹起修長的二郎腿。
如果伍文看到這一幕,估計下巴掉到地面,堂堂「命運之主」一點該有的端莊都沒有,簡直滑稽。
許芯居高臨下看著紀言:「好了,現在該覲見你真正的主子了。」
紀言:「……」
現在時間緊迫,紀言沒心思扯沒營養的話題:「你扮演命運之主這個NPC多久了?」
「一直都扮演這個。」
「每天就是摸摸魚,給詭徒下達指令任務,沒事就用一下「命運特權」,看看「新鮮事」,等你上來。」
紀言:「可你的死對頭,從副本一開始就照顧我了。」
「溫馨小屋、詭武士……我可被她伺候的不輕!」
許芯:「我也有在暗中幫你,只是你沒看見。」
「哪呢?」
「被你發現,還能叫「暗中」嗎?」
「……」
紀言靈魂三連問:「你的死對頭現在在哪?扮演哪個NPC?你要怎麼對付她?」
「我和她還沒正式碰面,但我知道,她在北鎮,並且封鎖北鎮,就是她的傑作。」
「估摸著,是做一個更大的局,來伺候咱們。」
「她不僅要抹除你,還想連同我,一塊抹除在這個副本里。」
許芯的話讓紀言三叉神經微痛,揉著眉心說道:「我說你們兩個女人,能不能單獨約出來干一架?」
「我只想好好做我的主線。」
許芯:「她盯上你,你跑不掉的。」
「就像,你成為我的棋子,那麼你無論到了哪個副本,甚至是【廢棄副本】,你都始終在我的「棋盤」里。」
紀言陰沉盯著許芯:「那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跳出棋盤,擺脫掉你??」
許芯微微昂起額首:「直到,我通關了我的副本。」
紀言:「你到底哪個副本?」
「8階。」
8階!
現在自己也還只是5階!
許芯繼續說道:「我所在的副本很特別。」
「在那個副本的玩家不多,只有26個。」
「每個玩家都有一個特權,那就是能隨意穿梭8階以下的任意副本,並在那個副本里,扮演其中一個NPC。」
「主線也很特別,作為「執棋者」的我們,需要物色自己值得「押注」的棋子。」
「透過棋子來,推動我們的主線!」
「並且,26名玩家分兩派。」
「黑棋一派,白棋一派。」
「你之前的那個「冒牌老師」孔奕,就是和我一派的黑棋【執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