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布滿青苔的棺材,瀰漫潮臭的味道。
那副棺材被撬開了三顆棺材釘,隨著棺材蓋愈發按耐不住,最後一枚苦苦支撐的棺材釘也被彈落在地。
嘩啦啦——
大量屍水從棺材內流淌,一隻嚴重浸泡浮腫的詭手抓在棺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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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白眼球在棺內緩緩睜開。
燒死詭看了眼棺材,又看了角落裡的油紙傘。
「小心思真不少。」
「不僅會「釣魚」,還知道撬棺……偏偏的,還撬了一副我最頭痛的棺材。」
燒死詭雖然在笑,但身上的詭氣逐漸暴躁。
嘎吱。
青苔棺材的蓋已然被掀開一半,大量屍水湧出,同樣出來的,還有封在棺材裡一隻全身赤裸浮腫,慘白無血的詭異。
陰寒氣體滲透空氣,壓下了房間內的燥熱。
燒死詭語氣幽冷:「給你一次機會,乖乖縮回棺材裡,否則……」
「否則什麼?」
棺材裡,那因為嚴重水腫而五官擠壓變形的詭臉,打斷開口:「躺在棺材裡,遲早也是被抹除。」
「現在撬開了,倒不如博一把,說不定能拉上你一塊墊背呢?」
燒死詭不屑盯著溺死詭,身上的焦爛血肉開始噼啪作響。
……
「那隻四階的溺死詭,能打得過嗎?」
彼時的另一邊,洛西西擔心問道。
「你應該問能撐多久,屬性相剋的詭,對那隻燒死詭只是有些頭疼罷了。」
紀言看著手心的棺材釘,這都是溺死詭棺材撬下來的,他發現品質居然比原來手裡的不遑多讓!
【猩紅公寓】房東大boss稀罕的寶貝【棺材釘】,到了【永夜罪城】這裡,竟隨意拿來封一隻溺死詭,甚至算不上小boss級別的詭異!
這就是1階和4階副本的差距嗎?
一抹血紅浮現身後。
因為油紙傘一半被燒,血衣詭影此刻的半邊身子,被一層火星覆蓋,呈現半透明狀態。
看得出她狀態很差。
「我當初或許該聽老師的。」血衣詭影幽幽開口。
她此刻的心境,跟洛西西差不多。
被囚禁在【終焉詭校】的她,當時心境就如情犢初開的少女,渴望去看望外面的世界。
結果到了這麼一個詭異橫行,毫無秩序監管的「蠻夷之地」。
就像一個溫室中成長的花朵,突然丟在狂風暴雨的荒土之上,環境太殘酷了……
世界很大,想出去看看。
現在,看出事了……
紀言想半天想圓一下。
最後想不出,只蹦出一句:「所以說,很多時候要聽老師的話。」
血衣詭影:「……」
忽然眼眸閃爍,血衣詭影抬起手,油紙傘歸位到了她手裡。
接著提醒道:「那邊已經打起來了。」
「應該夠它折騰一下了,走吧。」
紀言繃緊的神經放鬆了許多,因為手背的詭眼球逐漸「重新連線」,【天秤圖騰】開始醒了。
有特權在手,終歸有點底氣了。
臨時任務完成,虛弱的血衣詭影立即回到了油紙傘內,落在了洛西西這個「修復奶媽」手裡。
洛西西抬頭:「接下來呢?」
「繼續深入。」
紀言眼睛閃爍:「或許是星座圖騰的緣故,我感覺有東西在牽引我。」
「牽引?」
洛西西先是疑惑,接著俏臉微變:「金鑰碎片?!」
「八九不離十。」
紀言起身,感受著那份看不見的牽引,繼續深入那愈發昏暗的通道:「腳步得放快些,那隻溺死詭應該……」
話未說完,腳步和聲音都戛然而止。
紀言頓住。
洛西西眼瞳微微放大。
通道深處的黑暗裡,燒死詭緩緩走出來,手裡抓著碳化的腦袋。
隨手一丟,溺死詭的腦袋滾動地板上,碎裂成了無數塊,還散發著熱量。
「兩分鐘都沒撐下來?」
紀言嘴角微抽。
不是,
好歹四階,這溺死詭拉成這樣?
燒死詭歪著腦袋:「還有什么小花招嗎?」
但剛說完,它也注意到了紀言手背的異樣。
意識到【天秤圖騰】緘默時間結束,燒死詭一直散漫的心境不禁收回,開始凝重。
紀言也在盤算,【絕對平衡】現在釋放,能持續多久?能不能短時間抹殺燒死詭?
此刻燒死詭想的是,圖騰釋放特權,需要2到5秒才能影響到自己,在遭受【平衡】壓制前,能否瞬間將兩人燒成焦炭?
它認為的答案是,能!
當通道內的空氣凝固,燒死詭殺念和高溫一同要從體內爆發時,卻在下一秒,突生異變!
撲哧——
一把黑色長劍貫穿了它的胸口。
還不等燒死詭驚駭這把長劍從哪冒出來時,長劍朝上一划,直接將它的上半身切成了兩邊!
燒死詭倒在地上,焦爛的身體噴發大量白煙,生機快速流失……
紀言和洛西西臉色也愣住了。
下一秒,兩人眼前一花。
一塊白色斗篷覆蓋了他們視線,包裹了兩人,隨即收縮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暴斃」的燒死詭還沉浸在死亡的恐懼中,下一秒,它才察覺到什麼。
它發出一聲怒吼,恐怖的高溫粉碎了眼前所看到的畫面。
接著,它被切成兩半的身體重新癒合。
那把恐怖的黑色長劍,不過是一把塑膠劍,溶化成了黏液……
「我居然被這種低劣的假象騙了!」
燒死詭語氣暴躁。頭頂如同火山爆發,噴出高達千度的熱浪。
它詫異的是,自己遭受突襲,竟一點沒有察覺!
就這麼摸到了身邊……
想到這裡,燒死詭立即反應過來:「【白羊圖騰】!」
「該死的老三,那個女人不僅沒有解決,還干涉到了我這邊來。」
「十足的廢物!」
……
同時間。
紀言和洛西西視線恢復時,出現在了另一處隱蔽位置。
「我覺得你需要解釋一下眼下的情況了,雪小姐。」
紀言漠然開口,看見燒死詭遭突襲。他就猜到了是雪。
回頭看向身後,卻見雪靠在一口棺材旁邊,氣息虛弱。
她的腹腔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鮮血染紅了下半身。
抬手摘下白色面具,露出那張慘白無血,冷汗直滲的臉。
「泉下落不明,資訊被竊取,利用假資訊……引誘我們……【死弒靈堂】是場鴻門宴,這就是你要的解釋。」
雪說話斷斷續續,狀態很差,她開啟工具欄取出治療道具。
一切確實如同紀言猜測的那樣。
「你的那個同伴泉,我見過了。」
「已經被殺詭異化,躺在一口棺材裡。」
「並且,身上沒有圖騰。」
「雪小姐,你的這次行動,崩的一塌糊塗。」
聽著紀言的話,雪皺緊柳眉,閉上眼睛,不知是傷心同伴,還是思忖接下來怎麼辦。
她突然發出幾聲痛苦呻吟。
解開魔術服飾,嫌棄內襯衣,露出裡面的一處血肉模糊。
紀言眼皮微跳。
只見那血洞內,正有一隻詭手,宛如蟲子般不斷撕裂血肉,深入雪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