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蔣兵咳嗽了一聲,主動開口道,「大山啊,我是蔣兵啊。」
直到此刻,電話那頭才傳來了聲音。
「哦?蔣支書啊,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給我了啊?是有什麼事情嗎?」
張大山笑呵呵的開口道。
蔣兵看了一眼李修,同時對電話那頭的人開口道,「是這樣的,養雞場這邊村民投訴用電問題。」
「這件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負責的,你看你能不能過來一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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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嗎?」
張大山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疑惑。
「現在怕是不行啊,我不在家裡呢,我現在在市里,這邊也有活兒,恐怕不能到呢。」
張大山開口拒絕了。
而蔣兵也是扭頭看向了李修。
「李書記?這?他人在南都市呢。」
蔣兵壓低聲音給李修匯報著。
「是嗎?南都市很遠嗎?今天確定來不了?」
李修點了點頭。
對於張大山這麼巧,竟然不在家裡,他抱有懷疑態度。
蔣兵聞言,又是沖著張大山道,「你能不能來?」
「什麼活兒不能放一放?這邊情況比較緊急,趕緊過來吧。」
張大山頓時不滿起來。
「到底什麼事情啊?」
「有什麼事情不能在電話里說嗎?是電路壞了還是哪個裝置出問題了?」
「都不是。」蔣兵乾笑了一聲。
像張大山這樣的電工,控制著村裡的通電。
有些村民以前想要建房子的時候,就得找他們。
不說些好話,不給點東西,休想這些人給自己搭電。
所以村里這些電工,以前又被稱作電老爺,傲嬌的很。
此刻張大山的脾氣,明顯也很大。
「是他們認為養雞場的電讀表數有誤,持有懷疑態度,所以我打電話問問你。」
「畢竟讀表的事情,都是你在做,所以我打電話問問你麼。」蔣兵開口解釋著。
「讀表?讀表有什麼問題?」
張大山的暴脾氣瞬間起來了。
「哦,我每次讀表,還能有問題不成?表就在那裡,不相信我,可以自己去讀啊!」
張大山罵罵咧咧的開口道,「他娘的,幾個養雞戶,還把自己當成大老闆了?」
「就算他娘的大老闆,在老子面前,也得老老實實的!」
聽到這話,蔣兵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連忙壓低了手機的聲音,同時尷尬的看了一眼李修。
誰能想到,張大山這時候這麼囂張呢?
自己之前跟他聊的時候,可提前講好了。
如果自己開口是官話,那就說明有外人在聽。
如果說話很隨意,那就說明沒有其他人。
張大山猜到有外人在聽,但也只以為是村民,所以才如此囂張的說了幾句話。
誰能想到,鎮委書記李修,就在自己旁邊呢?
蔣兵的心情十分的複雜。
調低了聲音試圖矇混過關。
但旁邊的李修卻伸出了手,示意蔣兵把手機給遞過去。
蔣兵的表情又是一變。
他猶豫了一下,這才是尷尬的將手機給遞過去。
李修接過手機,放在了耳邊。
那邊的張大山還在嘰嘰歪歪。
李修沒說話,等張大山的話說完之後,他才是開口道,「你好,張大山是嗎?」
「我是李修,城中鎮鎮委書記。」
話音落下,張大山瞬間啞了火。
他的聲音也變得結巴起來。
「你。」
「城中鎮,鎮委書記?」
「沒錯,我是李修。」
「你現在在南都市是嗎?」李修淡淡的開口道。
「啊?這,是,是的。」張大山越髮結巴起來。
「在南都市什麼地方?我讓我南都市的朋友立刻去找你。」
李修看了一眼手機,記下了張大山的號碼。
而張大山臉色則瞬間一變。
「啊?我,這個,我所在的地方,我不是很清楚啊。」
「那就開位置共享。」李修面無表情的開口道。
張大山表情又是變了。
他吭吭哧哧說不出話來。
李修自然清楚,他所說的什麼狗屁在南都市,實際上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十分鐘內,我要在向陽村村辦公室看到你。」
「如果你沒來的話,那這個電工,你就不要幹了。」
對於電工而言,最重要的身份其實就是這層皮。
別看是在農村,但只要跟政府,公職掛上一點關係,都能夠耀武揚威的。
張大山這麼囂張的原因,不就是因為他是本村的電工,能夠負責整個向陽村的事情嗎?
扒了他這層皮,他還能囂張什麼?
甚至,還會因為以前做的惡,被村里人所不容。
所以在聽到李修的話之後,張大山瞬間慌了。
他匆匆應了下來,隨後便往村辦公室趕過來。
七八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一個白白胖胖的,穿著灰夾克的男人出現在了辦公室內。
「張大山,給我過來!」
蔣兵罵了一聲,沖著他招了招手。
張大山臉龐跑過來,滴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兒之後,落在了李修的身上。
「這位是李書記。」
「李書記,他就是村裡的電工,張大山。」蔣兵介紹著
「李書記好。」張大山連忙打了個招呼。
李修盯著他,眼神之中透露著一絲審視。
那種表情,讓張大山心中略有些慌亂。
「錢良寶,你來跟他談談看,對簿公堂,看看究竟如何。」李修指了指旁邊的錢良寶
錢良寶也是連忙站起來,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憤怒,還有昂揚戰意。
其實他也找了好幾次張大山了。
一開始張大山還敷衍幾句,後來乾脆就不見面了。
要不是今天李書記在這裡,錢良寶未必能夠見到張大山。
所以他就把這些日子自己調查的情況,還有調查過程當中發現的一系列的問題,全部反饋出來。
張大山起初還回了幾句。
可隨著錢良寶問的問題越發的犀利,他也是有些惱羞成怒起來。
終於,在錢良寶說到電錶度數可以造假的時候,張大山一下子就怒了。
「你放屁,你滿嘴噴糞,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怎麼造假?我是那種人嗎?」
「我告訴你,錢良寶,別給臉不要臉,我在這村子幹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
張大山怒氣沖沖的盯著錢良寶,話語之中隱約透露出了一絲威脅。
而錢良寶也是被下意識喝住了。
源於對張大山的敬畏,他縮了縮脖子。
可等看到旁邊的李修也正冷著臉看張大山的時候,他突然又是一個激靈。
是啊,鎮委書記在給自己做主,自己有什麼好怕的?